第31章 意外的重逢酒會地點是市中心一家地標酒店的頂層宴會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明亮的光，廳內的一切都清晰可見。賓客們衣著考究，端著酒杯，低聲進行著禮貌的交談。空氣裡有高級香水、香檳和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這裡，是沈月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感到極度疏離的世界。
三年來，她以傅明遠“傅太太”的身份，無數次出入這樣的場合。每一次，她都隻是他身邊一個經過精心修飾的陪襯，對著他人的讚美給出標準的微笑，卻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而今晚，她以設計師“沈月”的身份，第一次，隻為自己而來。
“緊張嗎？”溫昕端著一杯香檳，在她身邊輕聲問。
沈月先是搖了搖頭，隨即又誠實地點了下頭。她做了個深呼吸，感受著深灰色長裙貼身的布料，和肩頭“初芽”胸針的微涼。這些由她自己選擇和創造的東西，讓她心裡踏實了許多。
“還好。隻是有些……不習慣。”
“那就對了。”溫昕笑了，朝她舉杯示意，“不習慣，說明你沒被這個圈子改變。記住，你不是來交際的。你是來收集信息，展示成果的。去吧，找個角落，好好看，好好聽。”
說完，溫-昕便被幾位熟識的業內前輩叫了過去。她沒有回頭，給了沈月一個全然信任的、讓她自己發揮的示意。
沈月照著她的話，找了一個靠近落地窗、相對安靜的角落。她沒有取酒，隻是靜靜站著，專註地觀察和傾聽周圍的一切。
她的目光，不再像過去那樣，在人群中遊移和躲閃。
她開始用一個專業設計師的視角，去審視這個場合。
她觀察女士們佩戴的珠寶，分辨著當下流行的寶石種類、切割工藝。她辨認那些知名設計師的作品，在腦中分析它們的設計語言。她留意那些商業品牌的新款，從旁人的議論中評估著市場反應。
她甚至會專註地去聽身邊人的交談。
“……南非那邊的新礦，據說能提升帕拉伊巴的產量……”
“……AI建模是越來越快了，可手工起版的那種立體感，還是做不出來……”
“……今年的風向，重點還是‘無性別’和‘材料再生’這兩個概念……”
這些零碎、專業，甚至有些枯燥的信息，在沈月聽來，卻比任何奉承和寒暄都有趣。
這就是溫昕讓她來“看”和“聽”的目的。
她正在快速地，把自己和這個脫節了三年的行業，重新建立連接。
就在她全神貫注，試圖分辨遠處一位女士項鏈上的鑲嵌手法時，一個帶著幾分不確定，但語調溫和的男聲，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沈月？”
這個聲音，讓她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久遠的畫麵。
畫麵裡是大學校園灑滿陽光的路，是圖書館裡書頁的油墨味，是那個在她畫不出圖而煩躁時，會悄悄遞來一瓶溫牛奶的清秀背影。
沈月猛地回過頭。
站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穿著得體米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他比記憶中看起來成熟不少，少了大學時的青澀，眉宇間有一種事業有成者的從容。
但那雙看著她時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和唇邊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卻沒有改變。
“陸……學長？”沈月有些不敢相信地，叫出了那個稱呼。
陸景修。
她大學時高她兩屆的同專業學長，也是當年設計係公認最有才華的人。他做過她的組長，指導過她的作業，也是……在她最低落的時候，給予她最多鼓勵和幫助的人。
“真的是你！”確認是她之後，陸景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放鬆而真切的笑容。他走近一步，語氣裡有久別重逢的驚喜和一絲掩飾不住的關切，“畢業之後，你就沒消息了。同學聚會從不參加，大家也都聯繫不上你。你……這幾年還好嗎？”
這句真誠的問候，讓沈月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她想起了畢業之後，自己是怎樣在傅明遠的要求下，刪除了幾乎所有舊友的聯繫方式，斷絕了與過去的一切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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