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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溫漸漸涼了。
楚懷安坐在浴桶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感覺腦仁一陣陣抽疼。
原因很簡單。
他是個純正的理工男！
上輩子在大學裡，他成天對著圖紙、模型和實驗數據死磕。
雖然平時也喜歡刷刷視頻，看看曆史區和政經區的大佬們吹水。
對那些宏大敘事和曆史規律，也略有些了解。
但頂多算個業餘愛好。
真要論起什麼治國理政、權謀手段，甚至係統地講授“屠龍之術”，他絕對是個半吊子水平。
可話已經放出去了，覆水難收啊。
大明朝可是儒家的天下，這幫讀書人把孔孟之道奉為圭臬。
事實已經證明，你想跟他們講物理化學，講工業革命，他們隻會覺得你在妖言惑眾，其罪當誅。
想把科學的種子強行種下去，就必須先用一套更宏大、更無懈可擊的理論，把他們腦子裡那座腐朽的大山給徹底炸平！
而前世那些偉人總結出的曆史周期律、政治經濟學，就是最好的炸藥。
“生死攸關，我已沒有退路可言！”
念及於此，楚懷安嘩啦一聲從浴桶裡站起身，胡亂擦乾身體，披上衣服就鑽進了書房。
點亮油燈，鋪開宣紙。
提筆的那一刻，他開始瘋狂壓榨前世記憶。
從階級論到生產力與生產關係，從土地兼並到王朝更迭的底層邏輯……
前世無數人傑的智慧結晶，被他一點點拚湊、梳理，轉化成這個時代能聽懂的語言。
而後，一箱箱“工具”也被他從桌底搬出，開始緊鑼密鼓地“操作”起來。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
……
次日清晨。
應天府的街道上還透著幾分清冷。
幾輛不起眼的馬車，正沿著青石板路，不緊不慢地朝城南駛去。
車廂內，氣氛有些微妙。
太子朱標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個暖爐，神色溫和。
坐在他旁邊的，是老二秦王朱樉、老三晉王朱棡，老四燕王朱棣，以及老六楚王朱楨。
“大哥，要我說，那小子絕對就是個妖人！”
朱樉是個憋不住話的脾氣，扯著嗓門抱怨，“一個區區九品算學博士，怎麼可能是什麼聖人？”
“還屠龍之術……我看他分明就是狗急跳牆，在咱們麵前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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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刑場上，就該把他直接淩遲處死！”
朱棡也跟著附和：“二哥說得對！”
“我昨天回去後想了想，那小子說話的時候天上打雷地上生火，八成隻是巧合而已！”
“我才不相信，他真有什麼聖人氣象！”
麵對兩個哥哥的擠兌，朱棣臉不紅心不跳，反駁得乾脆利落。
“二哥三哥，你們昨天也在場，那氣勢，那份從容，是一個騙子能裝出來的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是騙子，去聽聽他怎麼騙，又能如何呢？”
朱棣轉頭看向朱標，語氣誠懇，“大哥，父皇常教導咱們，治國要廣納賢才。這人到底是不是妖言惑眾，您親自去掌掌眼，一試便知。”
朱標撥弄了一下暖爐裡的炭火，笑著壓了壓手。
“行了，都別吵了，老四說得在理。大明初定，正是用人之際，若真有奇才，卻置之不理，那是朝廷的損失。更何況，這是父皇的意思，我等去看看也無妨。”
太子發了話，父皇也下了旨意，朱樉和朱棡互看一眼，隻能把肚子裡的牢騷咽了回去。
而他們並不知道，此時此刻，城南那條偏僻的巷子，早就變了天。
楚懷安小院隔壁。
這原本是一戶賣豆腐的老兩口的住處。
但僅僅過了一夜，老兩口就被連夜送出了城。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布衣、眼神犀利的精壯漢子。
屋內。
朱元璋穿著一身粗布長衫，大刀金馬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粗茶，輕輕吹著熱氣。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正躬身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朱元璋抿了一口茶，隨口發問。
“回陛下，都辦妥了。”
毛驤壓低聲音彙報，“方圓百丈之內，所有住戶、攤販，全換成了咱們錦衣衛的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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