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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懷安沒有拆第二封信，直接換上原來的火漆。他要讓鹽船照常南下，看看宮中內侍和江南糧商如何接頭。朱棣覺得太冒險。船上信使已經被擒，對方若有約定暗號，他們一靠岸便會露餡，到時江麵無處可退。
“燕王殿下不會是怕了吧。昨夜敢在三百私兵麵前裝敗，今日難道不敢上一艘鹽船。”
楚懷安隻問一句，朱棣便瞪起眼。明知這是激將，他仍不肯退，直接讓親衛換上船夫衣服，自己藏進鹽袋之間。鹽船順流而下，天亮前抵達白沙渡。
岸上沒有糧商，也沒有內侍，隻有一盞掛在木杆上的白燈，隨風輕輕搖晃。
顧清漪臉色一變。白燈不是接船信號，而是商路上的棄貨標記。意思是線路暴露，接應者不再出現，船上所有人自行處理。
“他們已經知道信使被抓。若我們現在靠岸，等著的不會是接頭人，隻會是滅口的人。”
楚懷安卻發現岸邊沒有埋伏痕跡。蘆葦沒有倒，泥地也沒有腳印，說明真正的滅口並不在岸上，而在船內。他立刻讓所有人離開船艙。朱棣剛從鹽袋中鑽出，艙底便傳來哢嚓一聲，像有什麼機關被水流觸動。
“所有人立刻跳船。機關就在艙底，再晚一步，這艘船會連人帶信一起炸開。”
眾人剛躍入江中，鹽船底部轟然炸開。火光衝出艙門，數十袋私鹽被掀上半空，整艘船轉眼開始下沉。楚懷安卻盯著江麵。爆炸發生前，艙底有水聲，說明機關靠進水觸發。船上原本的人若不知情，也會一起死。
“這條路從來不留活口。信使送到地方，船夫和腳夫便會被炸死。難怪七年來沒人能說出東家的模樣。”
顧清漪看著沉船，眼中泛起寒意。父親當年走的可能也是同一條水路，他不是死在渡口，而是從一開始便上了必死的船。陸川帶人撈起幾隻木箱，箱內甲胄已被炸碎。
朱棣正要命人繼續打撈，上遊忽然漂來另一艘無人的鹽船。船身沒有破損，卻沒有一點聲音。
它緩緩撞上岸邊木樁，艙門自行打開，一隻手從門內滑了出來。朱棣帶人上船，隻看一眼便停住腳步。
船艙裡橫著二十多具屍體，全部穿著腳夫衣服，死狀與青田私莊看守相同。滿船都是死人，從船頭一直躺到船尾，連掌舵者都伏在舵盤上，看不見一個活口。
楚懷安檢查屍體後發現，他們並非中毒，而是在睡夢中被割喉。凶手與死者同船，卻在船靠岸前從水中離開。
“陸川，查每個人的手。真正的船夫掌心有繩繭，假扮的凶手沒有。對方若混在屍體中裝死，這是唯一破綻。”
陸川逐一查驗，很快找到一具掌心光滑的屍體。那人脖頸傷口很淺，口中含著閉氣藥丸，果然還留著微弱脈搏。錦衣衛剛把人綁住，他便猛地睜眼，吐出一枚毒針。朱棣偏頭躲過，一拳將其砸回船板，連牙都掉了兩顆。
“想裝死騙本王。你這點戲，比楚先生昨夜那場差遠了。說，誰命你殺這一船人。”
刺客不開口，楚懷安也不審。他讓顧清漪查看船上貨單，自己則下到艙底，尋找為何要送來一船屍體。艙底被人刷過一層黑漆，看似乾淨，木板接縫卻夾著半張泡濕的紙。楚懷安用刀尖挑出，紙上隻剩幾行數字。
顧清漪看一眼便認出，這是顧家賬師才用的分欄暗記。數字表麵記鹽價，實際每隔三位取一字，能拚出一串人名。
第一個名字是趙明德，第二個是孔希文，第三個卻被水泡爛。紙張末尾還有顧懷義的私印，證明這份密賬正是七年前所留。
顧清漪手指發抖。她找了七年的父親遺賬，竟一直藏在運鹽船的夾層裡，也難怪幕後人不惜殺光整船人滅口。楚懷安讓她先收好半頁紙，又命陸川封鎖渡口。
刺客看到顧懷義私印時，眼神明顯變了，說明他知道這份賬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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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說東家是誰。我們隻要把這半頁賬貼遍江南，所有見過無眼黑龍的人都會來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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