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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懷安衝到染坊門口時，火藥庫的黑煙已經壓過城牆，顧清漪的私印掛在鑰匙上，火舌正從庫門縫裡往外舔。
火還在燒。
人群已經亂了。
有人喊顧掌櫃炸了軍營，有人喊先抓人。
楚懷安沒有看那些人，他先抓住守庫軍士的手腕，問火是從哪一間庫房起來的。
“東庫。”
楚懷安看見軍士手背上的油斑，顏色發黑，顯然不是剛從水井邊沾上的。
火藥庫旁沒有水桶，隻有一排被人挪開的空木箱，箱底還壓著新鮮車印。
顧清漪聽見外麵的罵聲，臉色沒有變，隻把坊裡的女工全趕到牆角。
“裡麵有多少火藥？”
軍士臉色發白，說東庫剛收進兩車火藥，若火勢燒穿隔牆，整座軍營都會被掀開。
楚懷安抬頭看向顧清漪。
她站在染坊裡，臉上沾著煙，手裡還捏著半截針線。
“我沒碰過那把鑰匙，先把火場裡的人救出來，其他賬等火滅後再一筆一筆查清。”
“我知道，誰敢在火場裡動刀，便和縱火的人一起論罪。”
楚懷安隻說了四個字，轉身便往火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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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魁帶人攔在庫門前，說顧清漪的印就在鑰匙上，證據已經夠了，楚懷安再往裡闖就是包庇。
“讓開。”
“你要救她？”
“我要救整座城。”
火星從屋頂落下來，點燃了門邊堆著的麻繩，幾個軍士連滾帶爬往後退。
楚懷安讓人把北牆的水井全部封住，又命田二帶軍戶拆掉東側的木棚，給火勢讓出一條斷帶。
田二沒有問原因，轉身便招呼人抬斧頭。
梁魁卻沒有動。
“軍需庫出了事，憑什麼聽一個外人的，鑰匙和軍令都在這裡，誰也別想趁亂把證據帶走？”
楚懷安回頭看他，眼神落在他腰間的火鐮上，現場沒人敢再退。
“因為你站在這裡，隻會讓火燒得更快，先讓開一條路，整座城還沒有脫離危險。”
梁魁臉色一沉。
守庫軍士忽然喊東庫後牆有人影，楚懷安抄起一根濕木，直接撞開偏門。
門裡不是火。
是三隻翻倒的油桶。
油順著地縫流向火藥箱，箱角還壓著一截被燒黑的布帶。
楚懷安沒有先救箱子，他俯身聞了聞地麵，油裡摻著鬆脂，火一旦沾上便不會自己熄滅。
油桶外壁沒有灰，說明它們不是被火燒翻的，而是有人提前擺好，等火自己找過去。
楚懷安捏碎鬆脂，指尖沾上一層黏黑，他知道這場火準備得比所有人想的都久。
“這不是意外。”
他把布帶夾在指間，發現上麵繡著半朵青色蓮花。
顧清漪也認出來了，那是她給女工坊分發的領料帶，人群立刻炸開。
“她自己放的火，顧清漪若出事，我會親自把真正的罪人找出來。”
“她想燒掉軍需賬，先把火場裡的人救出來，其他賬等火滅後再一筆一筆查清。”
梁魁拔刀指向染坊門口，現場沒人敢再退。
“顧清漪，跟我走，誰敢在火場裡動刀，便和縱火的人一起論罪。”
顧清漪沒有躲，隻把針線放到桌上，說她昨夜一直在坊裡，根本沒去過東庫。
“領料帶在火藥庫，印也在鑰匙上，你還要怎麼解釋？”
梁魁的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楚懷安擋在兩人中間。
顧清漪沒有退到人群後麵，她讓女工把領料櫃打開，所有布帶都擺出來，當場讓人比針腳。
工坊裡的青蓮全部朝左，火場那條卻朝右，連杜氏都能看出這是有人故意仿出來的。
“先把火滅了。”
“火滅了，證據也沒了。”
“證據不會自己跑，城會。”
顧清漪看了楚懷安一眼，她沒有說謝謝，隻問東庫旁邊是不是還有一條廢棄水溝。
楚懷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溝裡鋪著一層新雪，雪下卻露出半個腳印。
腳印朝著城外。
不是從東庫進去的人留下的。
是從庫裡出來的人留下的。
楚懷安讓田二帶人沿溝追，自己返回火場，命軍士把最外層的火藥箱拖到空地。
第一隻箱子拖出來時，火已經燒穿了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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