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心底徹底沉了下去，滿心的突破口瞬間徹底落空。
原本以為能撕開黑網缺口的枕邊人突破口，徹底失效。
劉香蘭是真的乾淨，乾淨得徹底剝離了張和平所有的灰色產業與血腥罪案。她不是幫凶，不是洗白工具，更不是知情者，隻是一個被丈夫蒙蔽三十年、體弱靜養、一心顧家帶孫、從不涉足紛爭的無辜妻子。
張和平把自己的妻子護在了所有黑暗之外，給了她一輩子榮華安穩、乾淨體麵，獨自藏起了所有血腥罪孽，獨自操盤整張黑色利益網。
也正因如此，他的口供、他的罪證、他的人脈黑幕，沒有任何人能夠佐證，沒有任何人能夠突破。
審訊室的氣氛再度陷入無力的僵局。
張和平死不開口，趙坤徹底失聯，唯一的枕邊人毫不知情、乾淨無染。
案子，徹底卡死了。
審訊室裡的空氣依舊凝滯得讓人壓抑。
張濤看著端坐對麵的劉香蘭，心裡已經徹底有數。
不管是真乾淨還是假乾淨，眼前這個女人說得每一句話都能和後台核查的資料對得上，生活軌跡乾淨得過分，資產流水乾淨得過分，人際圈子也簡單得過分。她被隔離在張和平所有黑暗麵之外，哪怕是枕邊人，二十多年夫妻，卻從未踏入過丈夫真正的黑色領域。
劉香蘭依舊板著那張微微發紅的臉，淺淺的淡妝遮不住臉上粗糙的膚質，深淺交錯的皺紋在慘白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整個人沉靜、疏離，不帶情緒，也不露破綻。她不爭辯、不慌張、不賣慘，隻是安安靜靜坐著，坦然接受審訊，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態。
沒有審問的必要了。
再問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張濤微微抬手，終止了這場問詢。
“今天先到這裡，你繼續留在這邊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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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藏著壓不住的焦灼。
劉香蘭微微頷首，依舊一言不發，沒有辯解，沒有求情，也沒有追問後續，沉靜得像一潭死水。
張濤起身，陳白露合上記錄本緊隨其後。兩人幾乎沒有再多看劉香蘭一眼，轉身快步走出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哢噠”一聲落鎖，將那片死寂徹底隔絕在後。
一踏出審訊室，張濤臉上僅存的鎮定瞬間崩裂。
他抬手重重揉了一把臉，眉宇間的疲憊與焦躁儘數翻湧出來，連日熬夜攻堅、層層突破又層層碰壁的無力感死死纏上來。
“白忙活。”張濤低聲吐出三個字，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壓抑的煩躁，“劉香蘭是真不知情，這條線徹底斷了。”
陳白露步伐極快，跟著他往辦公區趕，眉頭死死蹙著，心底同樣沉甸甸的：“張和平把人分得太開了。家裡是家裡，黑活是黑活，妻子純居家帶孫養病，完全不沾產業、不碰灰色交易，等於他親手給自己造了一層完美的親情保護傘。”
“他太謹慎了。”張濤腳步不停，語速急促，“不親自動手、不留痕跡、不讓枕邊人沾手臟事，所有血腥罪孽、灰色交易全部剝離出家庭圈層，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我們卡在趙坤這條線上，人抓不到、線索斷不了、口供撬不開，案子直接僵死。”
兩人一路疾走，辦公區壓抑的氛圍撲麵而來。
全隊人熬得雙眼通紅，每個人的桌麵都堆滿了卷宗、報表、軌跡清單，鍵盤敲擊聲急促雜亂，所有人都在超負荷運轉，卻始終打不開新的突破口。潘辰陽來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反複響起，帶著無儘的焦躁；劉卓死死盯著電腦屏幕，手指飛快滑動頁麵，眼底滿是疲憊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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