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小馬神鏢》一個機會。
金庸不情不願，在古龍的旁敲側擊下勉強接過書本，翻開第41章，對照小說情節，據理力爭道：“梁誌文在這裡第一次登場，書生打扮，弱不禁風，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乞丐。他的出場就賦予了神秘色彩，作為丐幫幫主的親信，一開口就終結了老乞丐李峰彥的生命，又將南京分舵的舵主劉楊波推上風口浪尖，他的這一做法我們姑且認為是為了取信幫主的代價，但是，後麵又提到劉楊波是唯一跟天蠶接頭的重要關聯人物，劉楊波一死，就沒人能聯係到天蠶。既然劉楊波的身份這麼重要，用暴露他來獲取幫主的信任，這筆賬隻怕太虧了。這樣非但顯示不出他的精明，反而讓讀者覺得這樣的間諜太笨。”
“其次呢？”古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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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幫幫主遣梁誌文暗查尚長老被殺一案。顯然這中間跟勝天脫離不了乾係。梁誌文若是勝天的奪魄使者，就相當於是自己查自己。以勝天背後如此強大的勢力和部署，隨便支個招，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充當凶手不費吹灰之力便可結案。梁誌文自己查自己，結果查了半個月，還真把勝天的爪牙給查出了兩個，這樣的辦事效率和能力，真是不敢恭維。”
“用象棋中的‘丟車保帥’來解釋，還是說得通的。”古龍點評道。
“‘丟車保帥’的前提是‘帥’受到威脅，才需要舍棄‘車’來力保。梁誌文在自己查自己的絕佳時機，拋棄了勝天潛伏了多年，甚至已經當上南京分舵的舵主，身掛8袋，僅次於長老身份的老牌特工。像這麼腦殘的間諜，直接拉垮了整部小說的質量。開始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直到看到梁誌文居然是勝天潛伏最深的間諜，我才隱隱覺得有點侮辱智商了。”金庸憤然合上書本，隨手往桌子上一拋，“還有！書中明明說劉楊波一死就沒人能跟天蠶接上頭，結果後麵的情節儼然是打了自己的臉。揭露馮茂通天蠶的身份時跌宕起伏的懸念也不算明顯，跟之前鋪墊時營造的神秘氛圍十分不搭。這樣的作品我是讀不下去了，要讀你倆讀去。”
張金龍在聽到金庸的話後，苦笑了一聲，說：“金庸先生，我覺得你可能有點過於挑剔了，畢竟這隻是本小說，它的確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我覺得兩位大師對這本小說的態度還是比較認真的，您們不僅追更到現在，而且還能從細枝末節中看出這麼多問題來。我們作為讀者，本應該給他們一些時間和空間，讓他們能夠不斷改進自己的作品。不過《小馬神鏢》嘛，卻並非如金庸老先生說的，反而在細節上的處理才是真正的亮點。”
張金龍的話讓金庸和古龍都有些驚訝，他們沒想到張金龍會對這本小說有這麼高的評價。金庸將《小馬神鏢》推到張金龍麵前，有點文人相輕，同美相妒的意思，歎了口氣說：“好吧，我不否認這本小說有一些值得我們去發現和欣賞的地方。至於梁誌文的身份的一些細節，既然你說是全篇的亮點，不妨剖析的更清楚一點。”
張金龍伸手接過《小馬神鏢》，輕輕撫摸書頁，似乎有種不可名狀的別樣情懷。就像久別戀人的重逢。他沉思片刻，然後開始詳細闡述他的觀點。“首先，我們來回顧一下梁誌文這個角色的設定，”張金龍開始他的分析，“梁誌文，丐幫弟子，書生打扮，病怏怏的，弱不禁風，他以丐幫幫主的親信的身份出場，所謂親信，就是最信任的下屬。既然有了這個設定，梁誌文取信幫主就已經是多此一舉。“其次，我們來分析一下梁誌文的行為動機，”張金龍繼續說道，“梁誌文在暗中調查尚長老被殺一案時，他並沒有急於求成，早早結案，而是選擇了拖延時間，他的拖延就是再等待幫主張茜營親臨應天府。他犧牲李峰彥和劉楊波並不是為了獲取丐幫幫主的信任，而是在布一個更大的局。有倒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犧牲是在所難免的，而且到最後，半山園這一役他還不惜讓天蠶的身份暴露，讓對丐幫不利的隱情全部浮出水麵，他做這些都是為了達成最終目的而鋪路。“最後，我們來探討一下梁誌文的終極目標，”張金龍總結道，“梁誌文潛伏在丐幫的終極目標，也可以說是勝天的終極目標，在第42章裡勝天右尊者的隨從苗紅晨就已經猜測出右尊者到應天府的目的，表麵上是會一會馬永帥，實則是為了吞並這天下第一大幫。而真正執行這個任務的人就是梁誌文，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他的終極目標始終隻有一個，那就是丐幫幫主張茜營。”
古龍和金庸靜靜地聽著張金龍的講解，他們不得不承認，《小馬神鏢》的作者在角色塑造和情節設計上確實有著獨特的見解和匠心獨運。他們似乎重新審視了他們之前對這本小說的看法，也重新認識了這個他們一直追更的小說。金庸沉思片刻後，終於開口道：“張金龍，你的分析確實讓我想通了一些事情。雖然《小馬神鏢》在邏輯銜接上還有一些不足，但是它在角色塑造和情節設計上確實有其獨到之處。也許我們應該給它更多的時間和空間，讓它有機會成為一部更好的作品。”
古龍也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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