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書香齋,但見先生身負重傷,又與那勝天奪舍使者等人有仇,實在不忍見先生就此隕落。這樣吧,這‘續元丹’您先服下,至於回報,日後先生若是痊愈、有餘力之時,但凡在下有所懇請,還望先生出手相助一二,權當是交個朋友。”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大方,仿佛真的隻是出於道義和一點對書香齋的好奇。可隻有餘亮亮自己知道,他心中的算盤早已打得劈啪作響。王剛這等身手,是應付枯魔顧平的絕佳棋子,書香齋的幌子隻是為了掩蓋他真實的目的,讓王剛放下戒心。至於日後的“回報”,那自然是要王剛為他所用。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讓王剛心甘情願為他所用的契機,而不是一開始就暴露自己的野心。城府二字,在於藏,在於忍,在於步步為營。現在,他隻需扮演好一個好奇、仗義的丐幫弟子,剩下的,隻需靜待時機,讓這枚棋子,按照他的意願,落向枯魔穀的棋盤。
王剛看著餘亮亮真誠的眼神(至少表麵上如此),又感受著體內漸漸穩定的內息,心中雖仍有警惕,卻也隻能暫時按下。他點了點頭:“好,老夫記下你的情分。”
餘亮亮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揚了揚,伸手扶起王剛:“先生客氣了。事不宜遲,我們先找個地方讓您調息一下,免得那奪舍使者的人折返回來。”
兩人再次啟程,這一次,餘亮亮的步伐更加從容,他的計劃,正悄然拉開序幕。而王剛,還沉浸在對書香齋神秘的思索和對複仇的執念中,尚未察覺,自己已經一步步走進了餘亮亮精心編織的棋局裡。書香齋的神秘,成了餘亮亮最好的遮羞布,也為這場江湖博弈,更添了幾分迷霧。
餘亮亮攙扶著王剛,循著穀間幽暗小徑深入,不多時便踏入了枯魔穀腹地。
此地景象與穀口截然不同,四周古木虯結,枝乾枯黑如炭,不見半分綠意,地底源源不斷湧出陰冷黑霧,黏膩地裹在周身,空氣裡彌漫著腐朽與血腥交織的詭異氣味,陰森得令人心底發寒。
剛轉過一道嶙峋岩障,一股濃烈的腐臭驟然撲麵而來。
王剛腳步一頓,縱使身負重傷、見慣廝殺,此刻也不由得神色一沉。視線落處,草叢深處橫臥著一具女子屍身。女子身著素雅羅裙,身姿窈窕,即便身死多時,依稀能看出生前容貌絕美,眉眼清麗、骨肉勻稱,定然是位絕色佳人。
可她死狀極儘淒慘。胸口衣襟被暴力生生撕裂,一道猙獰可怖的爪痕橫貫心口,皮肉外翻,筋骨碎裂,心口處空空蕩蕩,整顆心臟已被硬生生掏取而去。創口粗糙撕裂,絕非兵刃所傷,分明是利爪蠻力撕扯的痕跡,觸目驚心。屍身已然微微發脹,肌膚暗沉發灰,四周縈繞的腐臭氣息愈發濃鬱,顯然已然殞命數日。
看著這慘烈死狀,餘亮亮瞬間想起枯魔顧平專食美人心的傳聞,背脊莫名竄起一股寒意。荒穀險地,絕色女子離奇殞命、心口被掏,除了那凶戾詭異的枯魔顧平,再無旁人能做出此等殘忍行徑。
餘亮亮眸光微沉,不動聲色掃過屍身創口與四周痕跡,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隨即迅速斂去所有神色,隻餘一臉凝重,低聲道:“是枯魔顧平的手段,傳聞果然不假。”
王剛點了點頭,心中疑慮:枯魔顧平專吃美人心畢竟隻是傳聞,沒有人親眼見識,說不定是那兩具失控的屍煞所為。但回頭一想,屍煞失控入穀還是幾個時辰前,而這具女屍顯然已死多日,屍體已重度腐敗。自然不可能是屍煞所為,看來,這枯魔穀果然步步殺機,顧平嗜殺美人、掠奪人心的邪性,遠比傳聞中更為凶殘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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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沾染邪氣、引來禍端,借著林木與黑霧遮掩,繼續小心翼翼往穀中深處探去。
越往腹地深入,周遭陰氣愈發刺骨,風聲嗚咽如鬼哭。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一陣飛鳥驚起,前方驟然傳來劇烈的兵器火花之聲、狂暴的巨石炸裂聲,夾雜著嘶啞凶悍的嘶吼,在死寂的幽穀中格外刺耳。
“有人打鬥!”餘亮亮立刻抬手示意王剛噤聲,二人默契俯身,借著濃密枯樹與嶙峋怪石的遮蔽,悄然隱於暗處。
透過枝葉縫隙往前窺探,隻見前方一片空曠的亂石平地之上,兩道渾身僵黑、煞氣滔天的身影正在瘋狂搏殺。
正是此前茅山弟子魏玉超操控的死屍、逃竄入枯魔穀的兩具失控屍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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