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尊者、清虛真人和玄陰老祖,至此方才驚覺——
他們自以為掌控的屠局,從一開始,就早已被人提前看穿。
眾人站在空蕩死寂的竹林之中,看著滿地狼藉、狼狽哀嚎的龔國營,所有人麵色鐵青,心頭怒火翻騰不止。
浩浩蕩蕩的屍潮夜襲,本以為是穩操勝券的絕殺之局,到頭來不僅沒傷到馬永帥分毫,反倒將自己人圍毆、鬨出天大的笑話。一眾高手個個麵色難看,氣急攻心,皆是滿臉挫敗與震怒。
夜風陰冷,毒霧翻湧,場上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右尊者立在陣前,目光沉沉掃過整片死寂竹林,沉聲開口,道出了全場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不對。”
“不是說這批僵屍無感無目,不辨光影、不認人形,唯憑活人氣息追蹤獵殺的嗎?”
“整片枯魔穀都在我等封鎖之內,馬永帥一行人皆是血肉活人,生氣濃鬱,絕無隱匿之理。”
“他們提前看破我軍攻勢、更改布防我可以理解,但——他們是如何徹底掩蓋自身活人氣息,躲開整片屍潮追蹤的?”
此話一出,玄陰老祖、西域五傀儘數頷首。玄陰老祖雖然也是道士,畢竟修道體係與茅山派大有差異,於製僵捉屍的門道知之甚少。
明明是死局、是無解之理。
隻要是人,便有生氣,有生氣,屍兵便必能鎖定。
可此刻整座竹林空空蕩蕩,活人蹤跡徹底消散,仿佛一眾人憑空從穀中蒸發。
全場死寂,無人能答。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給我把人找出來,最重要的,不要錯過彩鳳卵。”
右尊者一聲令下,一眾茅山弟子紛紛領命,一個個燃起火把四散搜查,火光在濃稠黑霧裡搖搖欲墜,映得竹林鬼影幢幢、煞氣森森。
眾人翻遍茅山問道內外、竹林迷宮每一處角落,竹屋、山道、密道儘數排查乾淨,片刻後,搜查弟子匆匆折返,麵色慌張跪地回稟。
“啟稟右尊者!整片區域儘數搜遍,半個人影都沒有!馬永帥一行人儘數消失無蹤!”
右尊者臉色愈發陰沉,眼底戾氣暴漲,沉聲再問:
“彩鳳卵呢?重點查彩鳳卵!彩鳳卵可有下落?”
弟子額頭冒汗,顫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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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右尊者!未尋得彩鳳卵!但……但我們在竹屋旁,發現了彩鳳的屍體!”
此言一出,全場眾人神色齊齊一變。
右尊者心中一震,瞬間壓下尋人怒火,快步隨著弟子火光奔赴茅山問道竹屋。玄陰老祖、清虛真人、西域五傀緊隨其後,一行人轉瞬抵達竹屋。
火光映照之下,巨大的彩鳳軀體癱倒在地,羽翼殘破、翎羽焦黑,渾身遍布重創,早已氣絕多時。
右尊者俯身細細檢視屍身傷痕,指尖拂過傷口紋路,越看麵色越冷,周身氣壓驟然降至冰點。
彩鳳身上傷痕極其分明:有西域五傀專屬的金刃割裂、火煞灼燒痕跡,更有玄陰老祖獨門毒瘴腐蝕的潰爛創口。
所有致命傷勢,儘數出自身旁這群人之手!
刹那間,右尊者怒火直衝天靈蓋,豁然轉身,死死盯住玄陰老祖與西域五傀,聲音冰冷刺骨:
“玄陰妖道!”
“你是故意將其斬殺?”
他籌謀許久,步步布局,隻為奪取彩鳳神卵、解去化骨碎心蠱之毒,如今彩鳳身死,鳳卵不知所蹤,所有謀劃幾乎付諸東流!
玄陰老祖見狀亦麵露不悅,傲然冷哼:
“戰場廝殺,生死各憑本事!日前彩鳳凶性大發、瘋戾撲殺,老夫與弟子奮力製敵,難道還要束手束腳、自陷險境?”
二人劍拔弩張,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兩大頂尖勢力當場對立,險些兵刃相向。
危急關頭,清虛真人連忙跨步上前,側身擋在二人中間,連忙從中緩和調停。
“二位息怒!事已至此,爭執無益!”
他快速開口穩住局麵,目光落回彩鳳屍身,沉聲勸道:
“尊者所求,無非是彩鳳卵解毒。如今鳳卵不見,所幸彩鳳完整屍身尚在!”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唯有殺雞取卵,剖屍尋核!何必內耗結怨?”
一語點醒夢中人。
右尊者強忍滔天怒火,壓下與玄陰老祖的對立之心,冷聲道:“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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