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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景珩手上被紮得出血。
正要發火，聽她這樣說，往那繡品上看了眼。
看出她繡的是童男童女手捧葫蘆，再普通不過的“獻壽圖”。
不出彩、不出錯，確實像是為太後準備的壽禮。
為著謹慎，他到底沒再往前湊。
萬壽節，外命婦要呈壽禮。
薑氏作為承恩侯府世子妃，需要進宮赴宴，麵呈壽禮。
不過那天，她應該已經沒了世子妃的身份。
現在她做的這些，不過白忙活。
可目光在她垂首時露出的一截皓頸上滑過，裴景珩又生出點憐惜。
不如，他去和母親說說，讓她做個侍妾，仍留在承恩侯府？
秀茹表妹一貫善良體貼，應當能理解他不過是心痛薑氏年紀大了，被休出門，日後日子艱辛。
他這邊浮想聯翩，那邊，鬆蘿進來通稟：“小姐，五公子來了。”
薑照微放下繡繃起身，有些不解。
那天後，在太夫人那碰麵，這人都一聲不吭。現在找上門來，是要乾嘛？
裴承琰沒等她話落，自己撩了簾子大步跨過門檻，進了門。
他穿一身壓雲雷紋的玄色長袍，束腰係得利落，顯得身量更高，眼睛一眯，淩厲傾斜而出。
他往房中一站，襯得她本就不大的房間更顯逼仄。
“你怎麼也在？”他反客為主，去問裴景珩。
“我在這有什麼不對？”裴景珩匪夷所思，“倒是你，找你嫂子有什麼事？”
裴承琰語氣冷漠：“我想找一件大哥的舊物，給自己做個念想，誰知……”
他狹長的眼睛黑沉沉的，“安遠堂被你收拾得那般乾淨。一點他的痕跡都沒留下。”
裴景珩臉頰抽了下。
他是世子，為何安遠堂還要留著那人的東西？
“庫房裡應該還有，我讓人帶你去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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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琰當沒聽見，直接和薑照微說話。
“西偏院是我原來住的，要沒人特意收，我翻個一兩件出來，想必不是難事。”
薑照微望著他。
她知道裴四定是覺得裴承琰裝模作樣，專門戮他心窩。但她卻相信，裴承琰應該是真的想尋長兄遺物，隻為了聊以慰藉。
隻因，她也這樣。
祖父說，裴景湛是她自己選中的夫婿。
隻因當年在抓周宴上，她一把抓住那個因好奇湊近的小少年。
沒過多久，承恩侯便上門提親。
祖父見他聰慧穩重，也喜歡得很，應下這門親事。
而之後，她幾乎被裴景湛一手帶大。
兩家都笑，說裴景湛這是親自養大自己的媳婦。
薑照微垂眸。
那些年，她來裴家，從來都是直奔安遠堂。
裴景湛在書案後抬頭，看她一眼，把為她備著的點心推過來。
她在他旁邊坐下，吃東西。
翻他的書、看他寫字。
有時一句話不說，就那麼待一下午，也有時，嘰嘰喳喳，吵得他什麼也乾不了。
可如今的安遠堂換了主人，一件舊物都留不住。
裴承琰看了她片刻，略一打量，看到牆上那副鬆蘭圖。
“很好，東西還在。”
他大步上前，伸手將畫摘下，細致卷起。
“這是我當年掛上去的。大哥畫與我的。”
等將畫收好，他像是才注意到房間內兩人氣氛不對，詫異地問薑照微：“怎麼，我不能拿？”
又問裴景珩，“承恩侯府是你的，一幅畫，我都不能拿？”
裴景珩見薑照微不聲不響，嫻靜立在窗邊，事不關己的樣子，冷笑了好幾聲，拂袖而去。
一出門，就將那簪子折斷丟在地上。
就這猶不解恨，又在上麵踩了兩腳，這才走了。
跟出去的蘭枝沒多會就撿了斷成兩截的簪子回來。
“小姐，這……”
“你先收著。”薑照微說。
裴承琰冷哼：“這破爛，收了乾什麼？”
薑照微淡淡回他：“軍中這麼奢靡？這融了，也是金子。”
裴承琰摩挲著卷起的畫卷，不語。
薑照微撇他一眼，心底暗歎口氣。
時間不多，要是任由這人這樣胡來，等她要用裴四時，怕是要額外花不少心思。
隻好試著勸他。
“你剛從北地回來，京中不熟。就算不喜承恩侯府眾人，也沒必要將關係搞得太僵。”
她斟酌語氣：“好歹等分了家，自己立了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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