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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微手指抽搐片刻，輕紗袖口輕輕泛起漣漪。
這點細微的動靜，被裴承琰捕捉到。
他剛要開口，被丫鬟扶著的太夫人已經過來，滿目慈愛，握住薑照微的手。
“哎呀，怎麼這麼涼。”
一驚，連忙吩咐丫鬟，“取個披風過來，這時可不能受涼。”
她牽著薑照微回主座一起坐下，白了兒媳許氏一眼。
“你這話說的。懷上的時日尚短，大夫摸不出來也是常理，有何稀奇？”
“但照微定是已經懷了。院子裡的喜鵲，這幾日叫得多歡。”
她越想越肯定，還交代許氏從今日起，給晚棠院單開小廚房，好讓孫媳婦時時都能吃上熱的。
許氏卻堅持。
“摸個脈、確認下，也沒什麼不好。”
往薑照微肚子上看了眼，她眉頭皺出深深的褶子。
“要是葛先生不肯來，媳婦去外麵另請個大夫回來看看。”
裴景珩在一旁，心頭一震，呆滯了很久。
反應過來後，卻第一時間看向母親，和被她摟著的表妹。
薑照微……懷上了他的孩子？
那兩日，他的確和薑氏同了房。
不妙。
如果他有了嫡長子，許大人可還會將表妹嫁給他？現在正幫他謀的官職，又還會落在他身上麼？
都怪薑照微這婦人！
不知廉恥！
誘惑他，憑白誤他的前程！
他揮手，麵色陰沉：“去請葛先生。”
又目光不善瞪著裴承琰，“在北地能學到什麼像樣的望氣之術。五弟別是被人騙了。”
他覺得這人實在多事。
薑照微終於抬眼，往裴承琰那看了一眼。
裴承琰一直關注她。
一下就捕捉到她臉上出現的情緒。
疲憊、憤怒、不解。
還有……失望。
裴承琰如被一記悶棍擊中。
她沒責罵他，可他卻寧願她罵他。
失望？
她難道以為，他會毫無準備，就將她拋入這種漩渦？
既是他挑的頭。
他自然有能力將事情擺平。
五年磨礪，他早已不是那個毫無力量、無力爭搶的少年。
挾皇恩歸來，金鑾殿上，他都有開口的資格。
區區承恩侯府內，又怎會護不住她。
裴承琰黑著臉，鷹一般的眼神一掃，直落在宋院使身上。
沉身喚道：“宋院使，還請留步。”
宋院使看了會戲，根本沒料到還有自己的事。
已經不聲不響收好了東西，正打算告辭。被裴承琰喊住，忽然覺得……
事情怕是不妙。
裴承琰丟了個冷淡的眼風給裴景珩。
“雖說我靠這望氣之術在北地打下諸多勝仗，但想必四哥沒看到，總是不信。想知道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不學無術，現在倒是有個辦法。”
他下巴微抬。
“宋院使不是在？請他打個脈，一切就清楚了。”
太夫人在心底算了下日子，搖搖頭，勸裴承琰：“好了，你別給宋院使出難題了。”
裴承琰是男子，又沒成婚，不知道這些也情有可原。
又解釋道：“你母親剛才說的話，有一點倒是沒錯……這孕相吧，最初一個月，確實摸不出來。”
宋院使撚著胡須，還沒來得及微笑，就聽到裴承琰開口。
“宋院使是太醫令，又精通婦科各種疑難雜症，怎可和普通醫者相提並論？”
“他必然摸得出。”
裴承琰直接替他下了結論。
宋院使幾十年的涵養差點破功。
一時間，隻想罵人。
卻見裴承琰表情淡漠，一邊翻看自己的左手，還一邊不停搓揉中指指腹。
宋院使坐直，耷拉的小眼睛中，精光閃過。
等裴承琰再次抬頭，還將手掌翻開，朝他遞了遞……
他就確認，這人果然是在威脅自己。
他咂摸著嘴，暗歎不好。
不就是紮了他一下，多知道了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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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就賴上他了？
看他意思，是要借自己的口，給這婦人判個滑脈，讓她在後宅中日子安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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