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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裡安靜下來。
隻剩車輪碾過京外土路的轆轆聲。
薑照微一時沒有反應。
這是什麼意思？裴承琰若不姓裴，又該姓什麼？
他確實問過她。
如果，他不姓裴呢？
但他那難道不是為了逼她正視兩人之間的關係，故意拋出來的假設麼？
薑照微緩緩坐直身體。
“你什麼意思？”
“我不是順義伯的兒子，而是他幼妹裴明瑤所生，隻是被認在他名下。
“你的意思是，你……其實是裴家的外孫？”
“是。”
裴承琰拋下石破天驚的一句。
“但我的生父，是當今陛下。”
薑照微怔怔望著他，一時失語。
裴承琰的生父，是陛下？那他豈不是……
“你，是皇子？”
“按照序齒，應當是三皇子。”
裴承琰語氣淡漠，當真將這件事說出口，他忽然發現這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三皇子。
“所以陛下將你從北地找回，是因為確認了你的身份？”
“正是如此。是裴妃回裴家省親時，在我母親舊日閨房發現了陛下送出的舊物，由此察覺端倪。”
裴承琰將當年舊事說與她聽。
薑照微聽得心生悲憫。
侯府當年備受寵愛的幼女，隻因天真單純，識人不清，就被人哄騙。
“你母親…看到你有今日，定會欣慰。”
薑照微這般說。
裴承琰偏過頭去。
見他下頜繃緊，薑照微忽然明白了。
“你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她？”
裴承琰沒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不。害她的不是你。”
薑照微語氣篤定。
“如果她恨你，你不會出生。你是她自己下定決心要帶到世間的。她明知留下這個孩子會麵對什麼，裴家和太夫人一定逼過她無數回，必是她拚儘全力才保住了你。”
“害她走到絕境的，是那個隱瞞身份、欺騙她真心的人，不是當時還未出生的你。”
薑照微輕聲說：
“裴承琰，她愛你。”
“她若能看見你如今平安長大，還立下赫赫軍功，一定會很歡喜。”
裴承琰依舊沒有說話，放在膝上的手，卻一點點鬆開了。
薑照微想到另一件事，遲疑道：“那你在北地的軍功？”
裴承琰緊抿著唇，不樂意了。
“那可沒摻水分。”
那是他拿命拚出來的。
薑照微有些歉然，轉頭一想，明白了。
正是太子之位爭奪的緊要關頭，要不是覺得裴承琰有用，裴妃就算發現此事，怕是也不會在皇帝那提起。
她沉默良久，問：
“陛下準備何時公開你的身份？”
“說是等太子人選定下，朝局平穩之後。”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你仍要做裴承琰。”
“是。”
薑照微很快想清楚了其中關竅。
皇帝似乎有些愧疚，於是給了裴承琰三品的官職。又讓他以禁軍副指揮使的身份，陪在身側，好時常看見，說不定還能追憶下已逝的佳人。
可這對裴承琰來說何其殘忍？
但……
“你說是裴妃發現一切？她為何認為你會幫她？既然你也是皇子，有可能……”
薑照微沒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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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琰露出一個譏諷的表情。
“她說我與五皇子是親上加親的兄弟。”
裴承琰語氣淡淡。
“隻要我幫五皇子，日後……他能封我做鎮國侯。”
薑照微險些被氣笑。
裴承琰本就是皇子，又手握軍功。
裴妃卻拿一個侯爵許諾他。
“你拒絕了？”
“沒有。”
見薑照微意外，裴承琰解釋：“她認為這是我欠她的，或者說，她覺得這是我母親欠她的。”
“我若直接拒絕，她隻會立刻將我當成敵人。倒不如讓她以為，我還在考慮。”
“她身為長姐，不為幼妹遭遇心痛，眼中隻有那把椅子。”
薑照微抬眼看了他一會。
他確實已經不再是五年前那個一怒之下便去報名參軍的少年。
在北地的五年，不僅讓他學會了如何領兵，也讓他學會了忍耐與謀算。
“所以你接下巡查使的差事，是不想被裴妃拖進奪嫡之事？”
“是。”
裴承琰頓了頓。
“也是為了跟你一起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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