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自己快要瘋了。她的世界觀、她的道心、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和清冷，在這一刻被衝擊得粉碎，如同地上的灰土。
她沒有去接那塊手帕，隻是用儘全身力氣，支撐著虛軟的身體，掙紮著向後挪動了幾步，靠在了一塊冰冷的岩石上，仿佛這樣能離眼前這個“人形天災”遠一點，能獲得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林…林前輩…”蘇清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虛弱，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下意識地用上了最高規格的敬稱，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弟子…弟子無意冒犯…弟子…”她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什麼，道歉？感謝？還是求饒？
她甚至不敢去想林閒帶她來這裡的目的。散步？探查？還是…清理門戶（連同她一起）？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
林閒看著蘇清雪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遞出去沒人接的手帕，撇了撇嘴，把手帕收了回來，揣回懷裡。
“麻煩。”他再次歎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被打擾清靜的無奈，“都說了是散步遇到垃圾堆爆炸，你非要跟來。看吧，嚇吐了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抱著月牙兒轉身，似乎準備離開這片灰白死地。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味道怪難聞的，月牙兒都不喜歡。”林閒邁開步子，懶洋洋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嘴裡還嘀咕著，“回去得給它加條小魚乾壓壓驚，這小東西今天可累壞了…唉，我的鹹魚存貨又少了…”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長長的，依舊是一副懶散隨意的模樣，仿佛剛才彈指間抹殺金丹邪魔的不是他，而隻是順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蘇清雪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呆呆地看著林閒抱著狐狸，哼著那荒腔走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重新聚攏的薄霧中。
直到林閒的身影徹底消失，那令人窒息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才稍稍退去一絲。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的茫然、無措和…一種深入骨髓的**虛脫感**。
她看著眼前這片象征著絕對力量的灰白死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塵土和汙漬的白衣，還有手邊那柄曾經讓她引以為傲、此刻卻顯得如此黯淡無光的霜華劍。
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
她畢生追求的劍道，她引以為傲的築基修為，她青雲宗大師姐的身份和尊嚴…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露珠，毫無意義。
“林閒…林前輩…”蘇清雪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
她該怎麼辦？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可能嗎？那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震撼和恐懼，如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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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此事上報宗門？上報什麼？說一個雜役弟子彈指間抹平了禁地邪魔？誰會信？就算信了，宗門…不，整個修真界，誰能承受知曉此等存在的後果？
直接去問林閒？她連直視對方的勇氣都沒有了！
蘇清雪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深重的無力感和絕望。她就像一隻無意間闖入了神明戰場的螻蟻，僥幸存活，卻背負了足以壓垮靈魂的秘密。
“嚶…”
一聲微弱的狐鳴在心底響起（是幻覺？），蘇清雪猛地想起月牙兒那雙破妄紅瞳看向她時，帶著的那一絲關切（或許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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