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氣震丹鼎,金毛縛邪光
丹鼎峰頂,藥廬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鎮北王薑烈依舊躺在玉榻之上,臉色灰敗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近於無。之前那覆蓋在他眉心、散發著溫和淨化金光的鹹魚渣粉末,此刻已徹底黯淡,失去所有神異,如同一小撮普通的焦黑灰塵,粘附在皮膚上,再也無力壓製那正從他四肢百骸深處彌漫開來的、帶著腐朽衰敗氣息的死氣。
雲嵐真人站在榻前,臉色鐵青,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剛剛嘗試了數種壓箱底的續命靈丹,甚至不惜耗費自身精純的元嬰真元強行渡入薑烈體內,試圖延緩那股衰敗之勢。然而,那些珍貴的藥力與渾厚的真元,如同泥牛入海,一接觸到薑烈枯竭如龜裂旱地的經脈,便被那死氣迅速吞噬、湮滅,根本起不到絲毫滋養作用。薑烈的身體,就像一座被徹底抽乾了靈氣的朽木,正在不可逆轉地走向崩潰。
幾個守在一旁的核心弟子大氣不敢出,看著自家宗主那從未有過的凝重與挫敗神情,心也沉到了穀底。鎮北王若死在此地…
雲嵐真人的目光,死死盯在自己手中那個粗陶小鹽罐上。罐口敞開著,裡麵是林閒隨手挖給他的那一大坨黑乎乎、油亮亮、散發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鹹與焦糊氣味的粘稠物質——新鮮的鹹魚渣。這玩意兒…真的能當“飯”吃?給重傷垂危的鎮北王“補身子”?還要“溫水送服,一口悶”?
荒謬!極致的荒謬感衝擊著雲嵐真人修行數百年的認知。可林閒那深不可測的手段,方才在薑璃身上展現的神跡,又讓他不得不信。他想起林閒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語氣,想起薑璃那充滿信任與決絕的眼神。
“罷了!死馬當活馬醫!”雲嵐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一咬牙。他揮手攝來一杯溫度剛好的靈泉水,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伸向鹽罐,用真元包裹住一大塊粘稠滑膩、觸感如同某種腐壞油脂的鹹魚渣。那刺鼻的、混合著極致鹹腥、海腥、焦糊乃至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臭氣,瞬間在藥廬內爆發開來!
“嘔…”靠近門口的一個年輕弟子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武器”正麵衝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煞白地捂住了嘴,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其他弟子也紛紛臉色發青,下意識地後退數步,運功屏息,眼神驚駭地看著宗主手中那團“不可名狀之物”。
雲嵐真人也是眉頭緊鎖,喉頭滾動,強壓下生理上的強烈不適。他不再猶豫,將包裹著真元的鹹魚渣迅速送入薑烈微張的口中,同時操控著那杯靈泉水緊隨其後,精準地衝了下去!
“咕咚。”一聲並不響亮的下咽聲,在死寂的藥廬內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薑烈身上,屏住了呼吸。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突然!
“呃…嗬…嗬嗬…”薑烈原本微弱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急促!緊接著——
“噗————!!!”
一股無法形容的、濃烈到極致的、仿佛積壓了千年海港淤泥又在烈日下暴曬發酵了百年的恐怖臭氣,如同實質的墨綠色衝擊波,猛然從薑烈周身的每一個毛孔,尤其是口鼻之中噴薄而出!這股臭氣之霸道,遠超之前鹹魚渣本身的氣味千百倍!它瞬間充滿了整個藥廬,並且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地向外擴散!
“轟!”藥廬那加持了防護陣法的門窗,在這股臭氣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哇——!”門口那個本就強忍著的弟子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彎腰狂吐起來。
“我的眼睛!”另一個弟子感覺眼睛被熏得刺痛流淚。
“護體靈光…護體靈光擋不住!”有弟子驚駭地發現,自己撐起的靈力護罩在這股臭氣麵前形同虛設,那味道直透靈魂!
修為稍低的弟子,更是被熏得頭暈眼花,眼前發黑,踉蹌著幾乎要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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