醃妖送客與血咒餘波
林閒那句“引來更多蒼蠅”的嘟囔尚在風中飄蕩,莫長老已然化身最虔誠的“跑腿”。
“前輩放心!此等‘厚禮’,定當完好無損送達萬妖穀!”他聲音激動得發顫,小心翼翼地將那盛著大半條“陰陽玄晶魚”的玉盤用厚厚冰晶重新封好,隨即目光灼灼地轉向牆角那口深褐色大缸。
缸內粘稠如墨的醬汁依舊緩慢地“咕嘟”著,隻是在那醬汁表麵,多了一顆被醬色紋路層層纏繞、如同琥珀般的暗金色“酸菜球”。青翼那冰冷倨傲的身影,此刻被沉凝厚重的“煙火”法則壓縮、轉化,成了缸中一坨待發酵的“主料”。
莫長老深吸一口氣,對那口缸躬身一禮,如同對待聖物。他掐動法訣,一縷融合了“煙火離火”真意的赤金法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顆“酸菜球”,將其緩緩從醬汁中撈出。粘稠的醬汁滴滴答答落下,那暗金“酸菜球”表麵流轉著沉厚內斂的光澤,散發著一種混合了鹹鮮醬香與奇異“妖”味的複雜氣息,再無半分青翼之前的凶戾,反而透著一種被時光馴服後的厚重感。
他將這顆拳頭大小、沉甸甸的“酸菜球”珍而重之地放進一個特製的、銘刻著保溫與隔絕符文的玉盒裡,與那封著奇魚的玉盤並排捧在手中。做完這一切,他才再次對林閒深深一躬,隨即頭也不回,架起一道裹挾著煙火氣息的遁光,朝著西南萬妖穀的方向疾馳而去!那架勢,仿佛不是去送“伴手禮”,而是去朝聖。
雜役院前短暫的喧鬨歸於平靜。山門廣場上,劫雲散去,蘇震天盤膝而坐,周身紫色霞光流轉,氣息雖因重傷初愈而略顯虛浮,但那獨屬於元嬰修士的威壓卻已穩固如山。他體內,那尊通體如玄玉、麵容沉靜的紫色元嬰正吞吐著天地靈氣,修複著受損的肉身與神魂。劫後餘生的長老和弟子們開始默默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看向後山雜役院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感激。那兩名嵌在牆裡、被林閒隨口吩咐“分點魚”的鱗甲大妖,早已被長老們摳了出來,此刻正被粗大的符文鎖鏈捆成粽子,嘴裡塞著布團,隻能發出不甘的“嗚嗚”聲,眼睛卻還死死盯著丹鼎峰方向——他們那份“魚”,顯然是被莫長老一並帶走了。
小屋門口,林閒抱著吃飽喝足、正愜意地舔著爪子的月牙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似乎對莫長老的離去和蘇震天的突破都漠不關心。他轉身就準備回屋繼續他的“鹹魚”大業。
“前輩。”葉紅魚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響起。
林閒腳步頓住,半側過身,眼皮都懶得完全抬起來:“嗯?”
葉紅魚右眼深處,那兩個暗金琥珀點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高速旋轉,溫潤的暗金光澤變得銳利如針,牢牢鎖定著林閒懷裡的月牙兒,更準確地說,是鎖定著月牙兒眉心處那一點極其微弱、幾乎與絨毛融為一體的暗金色印記!
“月牙兒身上…有東西。”葉紅魚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很隱晦,像一道…活的印記。它在剛才那青翼被‘醃’入缸的瞬間,似乎被激活了!正在…散發一種極其特殊的波動!”在她的魔瞳視野中,月牙兒眉心那點暗金印記,此刻正如同一個微型的活體漩渦,散發著一圈圈肉眼不可見、卻帶著強烈血脈牽引和空間標記意味的奇異波紋,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穿透虛空,朝著西南方向輻射開去!
“活的印記?”薑璃聞言也緊張起來,湊近了些,仔細看向月牙兒眉心,卻什麼也看不到。
林閒這才低下頭,目光落在月牙兒毛茸茸的額頭上。他伸出手指,指尖繚繞著一縷淡薄到極致的灰白煙氣,輕輕點在月牙兒眉心那暗金印記的位置。
“滋…”
一聲極其細微、如同水汽蒸騰的輕響。
月牙兒渾身一顫,“嗷”地輕叫一聲,小爪子下意識地捂住額頭,委屈巴巴地看著林閒。
林閒收回手指,指尖那縷灰白煙氣似乎沾染了一絲極其淡薄、卻帶著陰冷怨毒氣息的暗金絲線,隨即被他指尖一搓,湮滅於無形。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語氣帶著點“果然如此”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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