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球與醃缸板凳
小院裡的空氣,因莫長老那句“萬妖穀願為盟友”而陷入短暫的凝滯。蘇清雪清冷的眸子裡難掩震驚,葉紅魚紅唇微啟,魔瞳深處暗金琥珀點微微閃爍。與萬妖穀結盟?這在人族修真界簡直是天方夜譚!更遑論是妖聖親口許諾!
然而,林閒的目光卻隻在莫長老手中那散發著溫潤光澤的暗金“酸菜球”上掃了一眼,旋即就嫌棄地落在他靴底沾著的那塊濕泥上。
“踩一腳泥…我剛糊好的缸!”林閒的語氣充滿了對“破壞分子”的譴責,仿佛莫長老帶回的驚天消息和那價值連城的“酸菜球”,都不及他剛糊好的缸壁重要。
莫長老滿腔的激動和自豪瞬間被澆滅,僵在原地,捧著玉盒的手都忘了放下,表情尷尬又茫然。踩…踩泥?糊缸?這…這跟萬妖穀結盟比起來…
“前…前輩…”莫長老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聲音乾澀。
林閒卻不再理他,徑直走到醃菜缸邊,皺著眉頭仔細檢查起缸壁上那塊剛被他糊上黃泥、還濕漉漉的“補丁”。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帶著點工匠般的挑剔,在泥巴邊緣輕輕按了按,似乎確認它粘得夠不夠牢靠。
“嘖,還是有點軟,得曬曬。”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找到了轉移麻煩的借口。目光掃過小院,最終落在那塊被月牙兒霸占、曬得暖洋洋的青石板上。
月牙兒正蜷在青石板上,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香甜,額頭那片“醬封膏藥”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沉凝光澤。
林閒走過去,毫不客氣地用腳尖輕輕撥了撥小狐狸軟乎乎的身子:“起來,挪個地兒。”
“嚶…”月牙兒迷迷糊糊地抗議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往石板邊緣滾了滾,讓出一小塊地方,眼睛都沒睜。
林閒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他彎腰,雙手抓住那口深褐色、半人多高、內蘊“沉眠雷種”、剛剛還湮滅過邪魔的醃菜缸!
“嘿!”
一聲輕喝,那沉重無比的醃菜缸被他像拎個空木桶般輕鬆提起!
蘇清雪冰眸圓睜,葉紅魚魔瞳微縮,莫長老更是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隻見林閒提著醃菜缸,幾步走到青石板旁,然後,極其自然、甚至帶著點“物儘其用”的隨意感,將缸口朝下,穩穩地…扣在了月牙兒讓出來的那塊暖洋洋的青石板上!
“咚!”
一聲悶響。
醃菜缸倒扣在青石板上,嚴絲合縫。缸底平坦,缸壁厚重,被晨光曬得暖意融融的青石板,此刻成了這口神異醃菜缸最好的…晾曬底座兼…板凳?
林閒拍了拍倒扣的缸底,感受著缸壁上傳來的溫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解決了問題”的滿意。他甚至還順勢一屁股坐了上去!那口剛剛還吞吐湮滅雷丸的神缸,此刻成了他曬太陽的…板凳!
“嗯,這下能曬乾了。”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剛才隻是完成了一項微不足道的家務。
月牙兒被那“咚”的一聲和突然籠罩下來的陰影徹底驚醒了,小腦袋從缸壁邊緣探出來,茫然地看著頭頂倒扣的缸底和坐在上麵的林閒,又看看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三個人類,小小的狐狸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嚶?”(我的太陽呢?)
小院裡一片死寂。隻有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倒扣的醃菜缸內偶爾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仿佛被悶住的“咕嘟”氣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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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看著林閒坐在倒扣的醃菜缸上那副慵懶閒適的模樣,又看看缸口邊緣露出的月牙兒那迷茫的小腦袋,冰封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是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茫然。葉紅魚紅唇微張,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莫長老捧著玉盒的手微微顫抖,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神仙打架現場的凡人樵夫,懷裡抱著的“酸菜球”也變得無比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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