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自己布滿焦黑裂紋的龍軀,看向那枚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此刻卻黯淡無光如同死物的幽藍密匙符文,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那是什麼力量?!
那不是禁製!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審判!是那口缸…是缸中存在的意誌顯化!
他毫不懷疑,方才那紫金光柱若是稍微偏移一絲,他們三個,此刻已經如同滄溟的血肉般,被徹底從這世間抹去,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玄龜長老掙紮著召回骨杖,枯槁的臉上再無半分血色,隻有深深的敬畏與後怕。螭蛇夫人蜷縮著斷裂的蛇尾,妖嬈不再,眼中隻剩下對那雜役峰小院刻骨銘心的恐懼,連一絲怨毒都不敢升起。
“走…快走…”玄龜長老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風箱。
敖洸巨大的龍首艱難地轉向雜役峰方向,巨大的身軀在空中深深躬下,行了一個海族最崇高的敬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顫抖:“…謝…不殺之恩!”
說完,他再不敢有絲毫停留,裹挾著萎靡的妖氣,轉身化作一道幽藍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深海方向亡命遁去。玄龜與螭蛇緊隨其後,三道遁光狼狽不堪,速度卻快到了極致,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青雲宗內外,一片寂靜。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未來得及升起,便被那超越認知的恐怖力量帶來的震撼與敬畏徹底淹沒。
主峰之上,蘇震天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早已被指甲刺破,鮮血淋漓。他望著雜役峰方向,眼中是極致的狂熱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缸中帝威,竟至於斯!
* * *
雜役峰小院。
灶台上的海鮮麵終究是坨了。
林閒嫌棄地看了一眼鍋裡的麵糊,隨手把鍋蓋蓋上。
醃菜缸停止了震動,但缸體上的醬玉補丁已經碎裂大半,紫金光芒在裂紋間流淌,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缸口彌漫的沉凝氣息厚重如鉛,帶著一種急需填補的“饑餓感”。
月牙兒身上的紫金火焰緩緩收斂,但金毛間的閃電紋路卻更加清晰靈動。她似乎被剛才那恐怖的紫金光柱所激發,三條尾巴無意識地擺動,尾尖紫金光芒吞吐不定,隱隱與缸口的氣息形成共鳴。
林閒走到缸邊,看著那布滿裂痕的缸體,又摸了摸懷裡那枚幽藍玉簡,最後目光落在月牙兒那三條閃爍著紫金光澤的尾巴上。
“漏風漏雨的…醃點海鮮都費勁…”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濃濃的不爽,“得去趟海鮮市場補貨了。”
他彎腰,輕輕拍了拍月牙兒的小腦袋:“小東西,尾巴借個火。”
月牙兒茫然地眨了眨眼,三條尾巴卻仿佛聽懂了指令,尾尖的紫金光芒驟然暴漲!三道凝練的紫金火線瞬間射出,精準地打在林閒指尖。
林閒指尖縈繞著那三道紫金火線,對著空中殘留的那幅尚未完全消散的、由玉簡與帝星力量共同勾勒出的碧波海淵全景海圖,輕輕一劃!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空間,被那三道融合了帝星氣息的紫金尾焰,硬生生燒穿了一個洞!
洞口邊緣是跳躍不息的紫金火焰,內部則是一片深邃幽藍、波濤洶湧的景象——正是那海圖之上,猩紅光點標注的核心位置:歸墟之眼所在的海域!
一股遠比敖洸三人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冰冷沉凝的深海氣息,從空間通道的另一端洶湧而出!
林閒看也沒看那令蘇震天等人心神劇顫的通道,彎腰抱起還在發懵的月牙兒,另一隻手拎起那口裂紋遍布、紫光流轉的醃菜缸,一步便跨入了那燃燒著紫金火焰的空間通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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