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他裸露的肌膚上，泛著一層細碎的，近乎透明般的光澤，能看到皮膚底下青色的血管脈絡，根根分明。
他側過頭來看她，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在陽光下越發立體，眉骨高挺，眼窩微陷，鼻梁挺直，唇形優美，組合在一起便是一副渾然天成的山水墨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他歪了歪頭，唇角翹起一個甜軟的弧度，聲音清冽又溫柔：“渺渺，過來，我們先種你最愛吃的胡蘿卜。”
虞渺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把小小的鋤頭，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她看著陽光下那個挽著袖子，拿著鋤頭的少年，看著他因為歪頭而滑落到臉頰邊的一縷烏黑發絲，看著他眼睛裡細碎的光芒，看著他唇邊那抹像是春水化開的笑容。
救命。
這個人怎麼連拿鋤頭種菜都能種出一種優雅來？
明明是該粗獷的農活，到了他手裡卻偏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美感。
那是一種人夫感與少年感交織在一起的奇妙氣質，既讓人覺得安心可靠，又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青澀和純粹。
虞渺在心裡默默念叨了好幾遍“冷靜冷靜冷靜”，這才強裝鎮定地扭開視線，快步走到他身邊。
她故意不去看他的臉，低頭盯著麵前那一壟已經翻好的鬆軟泥土，裝作很認真地研究的樣子：“嗯，這個土看起來不錯，種胡蘿卜應該很好。”
桑硯也不拆穿她，隻是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低，像羽毛拂過耳畔，癢癢的。
他拿起鋤頭，示範給她看。
鋤頭在他手裡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落下去的角度和力度都剛剛好，輕輕一翻，便挖出一個小坑來，深淺適中，大小均勻。
虞渺看了一遍，覺得自己看懂了，信心滿滿地說：“我來我來！”
她接過鋤頭，有模有樣地學著他的樣子揚起鋤頭，往下挖。
結果鋤頭落下去的時候角度歪了一點，隻在泥土表麵刮了一道淺淺的痕跡，挖出來的坑又淺又歪，像被貓刨過一樣。
虞渺：“……”
桑硯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虞渺總覺得他在笑。
她扭頭瞪了他一眼：“不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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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笑。”桑硯的唇角分明彎著。
“你明明在笑！”
桑硯終於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清越，像山泉擊石，泠泠作響。
他走到虞渺身後，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修長的手臂從她身體兩側伸過來，一左一右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覆上她的手指，指節分明，白潔勁長，每一根都像是用最好的玉石雕琢而成。
冰涼的觸感從手背傳來，他握得很輕，卻又很牢。
虞渺整個人僵住了，她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一下又一下。
他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耳廓上，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冷草木氣息。
他的手指微微收攏，帶著她的手一起握住鋤頭柄，然後引導著她的動作，將鋤頭揚起，再落下。
這一次，鋤頭準確地落進了泥土裡，翻出一個小巧規整的坑。
“這樣。”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低的，帶著一絲微啞。“手腕用力，不要太僵硬。”
他說著，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不經意的動作，又像是有意為之。
指腹的肌膚細膩微涼，在她溫熱的皮膚上留下星星點點的涼意，那觸感酥酥麻麻的，像有小螞蟻在手背上爬。
他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又挖了幾個坑，動作不急不緩，耐心至極。
但那隻握著她的手卻在每一個動作間隙，輕輕地、若有若無地蹭過她的指縫、她的指根、她手背上細細的血管。
像貪戀小動物皮毛柔軟似的，反複撫摸。
虞渺終於忍不住了。
她偏過頭，側著臉去看他，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裝作開玩笑的語氣說：“桑硯，你是不是在吃我豆腐？”
話音落下的時候，桑硯正好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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