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篇22
林肆今天醒得特別早。
準備去監獄裡探望一下方聰。
接到林霧電話的時候，他還以為林霧沒睡醒，在說夢話。
直到江繁星接過手機，他才意識到，不是在開玩笑。
他真的有個素未謀麵的弟弟。
這就很恐怖了，對於林肆來說，不亞於是火星撞地球。
二十多年了，才知道自己有個弟弟。
最離譜的是，弟弟一出生就丟了，丟了二十多年，現在竟然又找回來了。
他陰著臉坐上了來派出所的車。
去的路上，他閉上眼睛。
感覺是多了一個討債鬼。
多了一個來跟他搶奪林霧關注的傻鳥弟弟
他和林霧的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了。
現在好不容易變好了一丟丟。
忽然又要多一個弟弟。
氣死了。
林肆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氣死了。
直到他看到鄒尋被江繁星抱在懷裡。
林肆腦子裡所有的想法都一一散去，他震驚地看著林霧。
林霧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麵色沉重地點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這個樣子。”
林肆張了張嘴，“……這也太離譜了吧。”
“是有點離譜，但是也挺好接受的，不是嗎？”林霧笑著看他。
“……是。”林肆小聲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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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的路上，他還琢磨著怎麼在這個新弟弟麵前立威。
如果是鄒尋的話，那就算了吧。
鄒尋挺可憐的。
還挺懂事挺聽話的。
至少昨天晚上兩人一起打遊戲的時候，鄒尋還說過今天早上要早起兼職發傳單，上午發傳單下午去奶茶店幫忙，晚上天黑去送外賣。
一天打兩三份工對他來說都是正常的事情。
他也從不抱怨，好像已經熟悉了這種生活。
提前比同齡人嘗到生活的苦。
這樣一個小孩，林肆又怎麼會再去為難他？
……
當天晚上，鄒尋吃到了他將近二十年人生裡的第一頓團圓飯。
當然，爸爸沒來，用了爸爸的照片。
江繁星高興，喝了一杯紅酒 ，有些半醉，眼裡一片瀲灩，“這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她雙手環繞著紅酒瓶，“我跟你爸……我們倆找了你整整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十八年……你當時還那麼小，話都不會說，是我們對不起你……小尋……”
安慰的話在唇邊繞了許久，鄒尋最後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抽紙遞了過去。
他喜歡聽這些。
林霧和林肆一個比一個沉默。
他們以前隻覺得家裡氣氛怪怪的。
直到今日才真相大白。
原來是丟了一個孩子。
傷筋動骨都要一百天，孩子找不到的痛苦如同失去手足。
每一天都會疼，每一天都會想起。
尤其是鄒尋丟的時候還那麼小。
“是我們對不起你……小寶……”江繁星紅著眼眶，“當初我要是沒出去，我要是再細心一點就好了……”
“沒關係的。”鄒尋生硬地用紙幫她擦眼淚，說，“真的沒關係。”
江繁星看著他。
少年低聲說，“我已經好好長大了。”
他現在已經長大了，他也很滿意自己。
過去不必強求，未來努力就好。
當天晚上，鄒尋在新家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下午，他照舊去了醫院。
鄒蓮不知道這兩天思考了些什麼，靠坐在病床上，竟然開始態度很平和地看電影了。
看的還是兒童電影，溫馨又富有童趣。
鄒尋把新買的果籃放到了床頭櫃上，又沉默地坐在了他常坐的位置上。
他不說話，鄒蓮也不說話。
旁邊的病床在前天已經住上了一位病人，好在中間有簾子擋住。
“……要吃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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