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眼屎洗乾淨了？
陸霆蕭腦子裡轉著事情，時間過得飛快。
他從宋昭野那裡聽到進展之後，就一直在大廳裡等著，
牆上的掛鐘指針滑過十一點二十分的時候，樓下終於傳來了車門的響動。
陸聞回到陸家別墅，步履不緊不慢，臉上不見絲毫疲色，西裝外套搭在手彎裡，領帶也沒鬆，像是剛從什麼正式場合出來。
陸霆蕭第一時間站起來去迎，聲音裡帶著點殷勤：“小叔公，您回來啦。”
陸聞掃了他一眼，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隻說了兩個字：“跟上。”
陸霆蕭屁顛顛地湊上前，伸手去接他搭在手彎的西裝：“小叔公，我來我來。”
兩人一路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被推開，暖色的燈光亮起來。
陸霆蕭將陸聞的西裝外套掛起後，才在他對麵坐下。
他先是低頭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幾下，然後把屏幕翻轉過來，放在陸聞麵前的書桌上，推到他視野正中間：“小叔公，您看看這個。要怎麼做才能進一步落井下石？怎麼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屏幕上是一條剛刷出來的熱點新聞，標題醒目，配圖模糊但足夠讓人聯想到很多東西。
陸聞坐的位置離辦公桌有一段距離，也沒有坐得很正——他偏了一點角度斜靠著椅背，右腿優雅地擱在左腿上，姿態鬆弛，手自然交疊在腹前，整個人像一隻斂了翅膀的鷹。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輕飄飄地從陸霆蕭臉上掠過，才伸手將手機抬起一個角度，掃了兩眼屏幕上的內容，然後又放下了。
“不是說季家嗎？”他頓了頓，“江康盛——是跟你們幾個走得很近的那個小姑娘的父親吧？我記得那時候你要我扶持一把，可是給我鬨了好一陣。”
他目光落回陸霆蕭臉上，“現在怎麼？眼屎洗乾淨了？”
陸霆蕭嘴巴微微鼓起來，帶著點被戳穿後又不想承認的別扭：“小叔公！先說這個！”
陸聞沒接話，隻是淡漠地“嗯”了一聲，然後就不說話了，像是不聽到滿意的回答他就不會再開口。
他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了半度：“小叔公……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她接近我是利用我居多？”他頓了一下又覺得不對，“可你好像也沒見過她啊。”
陸聞沒有回答，隻是用探究的目光繼續看著他，讓陸霆蕭有點接不住。
忍不住說：“小叔公，你別這麼看我……這麼晚了，咱們早點結束早點睡覺，你一天天這麼忙，睡覺的時間多寶貴啊，咱們別浪費了。”
陸聞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腹前，語氣平淡地又問了一句：“我記得江家能做到這個規模，不隻是陸家提了一把。這些年的政策也把握的不錯。另外那三個，沒意見？”
陸霆蕭搖頭搖得乾脆：“當然沒有意見，我們是商量過的。”
陸聞沒再多問，都是成年的男孩子了，有些事情要自己經曆、自己消化、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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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一下眉，開始跟陸霆蕭一條一條地梳理這些年陸家給江家的幫扶有哪些，從資源傾斜到渠道共享，從信用背書到資金拆借，列得清清楚楚。
說完之後，他當著陸霆蕭的麵撥了幾個電話，語氣平靜地交代下去——撤銷所有優待，目前還在執行中的合約到期後不再續約。
“陸家的優待和合約結束，頂多讓他們業務縮水一點，隻要給夠時間，總會穩定下來。”
陸聞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陸霆蕭臉上，“要再落井下石，可以從資金鏈下手——銀行貸款、稅務清查，很少有企業能經得住細查。”
陸霆蕭點點頭，心裡已經有數了。
銀行和稅務這兩塊，得找溫時安那邊配合。
他又問了一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我們能拿到什麼好處？”
“逼到絕境，低價收購，整合進陸家產業。”陸聞語氣平淡，“不過這一塊利潤有點薄，不符合目前的方向。”言下之意就是他看不上。
陸霆蕭在心裡轉了一圈，決定先看看江家被抽貸和稅務清查之後的狀況再說。
接下來是季家——他想自己來操盤，之前說要分收益的。
那季家要怎麼對付？”他坐直了一點，“小叔公，能不能教我方法？我想親自操刀。”
陸聞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那視線幾乎要將他c拆開研究，但陸聞仍舊沒有多問，隻是問了陸霆蕭想要達到的效果，然後開始了長達半小時的推演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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