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請你幫一個忙嗎？
鹿窈掙紮著要去掏背袋——她的背袋裡有一把水果刀，是上次出事之後她特地塞進去的，就放在最外層的小兜裡，拉鏈拉了一半，伸手就能摸到，以防萬一。
可這裡有兩個人，把她按的死死的，想找水果刀都騰不出手。
捂著她嘴的手——粗糲的掌心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餿味，直往鼻子裡灌。
“救——嗚——命——”她的聲音被捂得斷斷續續，幾乎透不出半點。
她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那個給糖的姐姐最後的樣子，眸子裡浮起一層水光，驚恐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從側麵切入，動作又快又狠，“砰——”，身上的壓製一鬆。
捂著她嘴的那隻手被掰開了，按著她肩膀的力道也消失了。
然後她聽到一道努力放柔、卻仍舊帶著冷硬底色的聲音，吐出四個字：“乖乖，別怕。”
幾乎就是話音剛落，就傳來“砰砰砰”的擊打聲，拳肉相撞的悶響在窄巷裡格外清晰，還夾雜著求饒的嗚咽和含糊不清的“別打了別打了”。
鹿窈跌坐在地，後背靠著牆，雙手慌亂地摸索著掉在旁邊的背袋，借著很遠那點微弱的路燈光，手指終於碰到了那柄冰涼的水果刀。
她拔出來，緊緊握在手裡，刀尖朝前，舉在胸口，臉上是隨時準備豁出去的決然，嘴唇緊抿著，連呼吸都壓得又淺又急。
鬱子琛對付兩個流浪漢，那是抬抬手的事——可他挑著地方好一頓揍，專往疼但不致命的地方招呼，把人揍得哭爹喊娘，最後才一人一拳給弄暈了。
就這樣還不算完，他蹲下身，三兩下把兩人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撕成布條，反手一綁，捆得結結實實，打了個死結。
乾完這些，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心地在鹿窈麵前蹲下來，儘量放低身體，讓視野和她平齊：“乖乖，不怕。我把他們打暈了。”
鹿窈神經還緊繃著，聽到他的聲音反而往後縮了縮，手裡的水果刀朝前送了一截，刀尖在暗處泛著一點冷冷的光。
鬱子琛立刻蹲著退後半步，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把光打在自己臉上，讓她的視線能夠清晰地辨認出他的五官：“乖乖，是我，別怕。”
鹿窈已經緩過來一些了，她迅速意識到這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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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在心裡朝鬱子琛鞠了一個躬——抱歉了鬱少爺。
可麵上的姿態依舊維持著被驚嚇後的防備，水果刀緊緊貼在身前護著，手指攥得發白。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她的肩膀鬆下來一丁點，刀尖也垂了兩寸，聲音細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謝、謝謝。”那聲音輕得比不上剛出生的貓崽，還帶著收不住的顫。
鬱子琛很有耐心地一點點靠近，像是接近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動作慢得幾乎一幀一幀地放。
他小心地伸出手，從她掌心輕輕取走那把水果刀，放回背袋裡，然後緩緩地、輕輕地環上她。
鹿窈在鬱子琛懷裡真的很嬌小——近二十五公分的身高差，加上懸殊的體型，讓這一幕看起來有種老虎抱貓的錯位感。
她沒有掙紮，隻是縮著肩膀，像一隻驚弓之鳥，埋著頭緩慢地抽泣起來，但控製著聲音，把嗚咽壓得又低又碎，像是在拚命壓抑自己。
她摘下眼鏡，抬手要去擦眼尾——但比她動作更快的是鬱子琛的指腹。
她順著他的動作抬起頭來，眼睛在昏暗中濕漉漉地望著他。
emmm……這可不怪她喲，你自己動的手。
鬱子琛隻覺刹那間周圍所有一切都暗淡了，隻剩下懷裡的乖乖——淒淒楚楚、哀哀豔豔地看著他，像極了那個夜晚的樣子，生澀、柔弱、無助，隻能祈求他、期望他的憐惜。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嚨裡滾動了一下，呼吸變重了一瞬。
鹿窈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她臉色一白，十分抗拒地推搡著他，手指抵在他胸口拚命往外撐，要遠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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