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心
新的一天，學校裡的輿論還沒有散。
課前課間都是私下談論的聲音，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壓著嗓子說悄悄話，偶爾有人提高了一點音量，又會立刻壓低回去。
鹿窈坐在自己座位上，發現根本沒人搭理她這個格格不入的特招生——所有目光和話題都集中在江家那件事上，偶爾還有家裡與江家從事業務相關的在落井下石的慶幸。
她像一個影子，存在感約等於零。
鹿窈覺得這日子還挺不錯的，沒有同學注意自己，那四位也沒有聲息，要是之後的求學生涯都這麼平穩該多麼美好。
而江詩雅此刻正站在醫院病房裡，摘下墨鏡，牙根咬的很緊。
“你居然敢報警！”
早上，江康盛又被帶走了，她接到秘書電話，說稅務局的來公司稽查，需要一個能主事的人，其他股東都在要一個說法——說法的意思就是問責。
這一切都拜床上那個女人所賜。
不要臉爬了自己父親的床，還無恥地反咬一口。
林薇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瑟縮。
她扯了扯嘴角，帶著一種懶得繞彎子的直接：“我被強奸，報警有什麼問題嗎？”
江詩雅壓抑著火氣，聲音都在抖：“說吧，要怎樣才能撤案？”
林薇欣賞了兩秒江詩雅的表情，覺得有些快意——那張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慌亂和焦躁。
可那點快意很快就消散了，散成無邊無際的空洞。
她轉回頭，視線散開成虛，不再說話。
急吧，等到他們無計可施的時候，才能談出東山再起的價碼。
是她闖的禍，她得挽救，但江詩雅也別想好過。
她昨天看了熱搜，雖然上麵被曝光的另一個人是自己，她還是沒有回避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你說話啊！要怎樣才能撤案？！要錢嗎？50萬夠不夠？還是100萬？！”
江詩雅的聲音高了一截，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林薇還是沒有反應。
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江詩雅氣得想把手上的包往她身上砸，但克製住了——她是在醫院走廊上趁林父林母都不在才溜進來的，不能鬨出太大動靜。
她扔下一句：“真鬨上法庭，你想想你自己，想好了聯係我。”
說完，帶上墨鏡轉身走了，把墨鏡壓得低低的，步伐又快又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陣急促的聲響。
鹿窈平平無奇地上完了一天的課，又在圖書館蹭電蹭網做完了作業，還借了本書，坐公交回去。
依舊是漫長的轉乘公交，她今天把水果刀塞在口袋裡，指腹時不時碰一下刀柄。
可今天，她在那條荒涼破敗的街道上下車的時候，卻愣住了。
整條街變了樣——每一盞路燈都亮著，暖黃色的光芒均勻地鋪在路麵上，把以往那些陰影和死角驅散得一乾二淨。
雖然還是破敗，但明亮。
她站在站台邊，愣了好一會兒，目光順著亮堂堂的街道一路望過去，看到街對麵有一抹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看到她的目光投過去，便穿過馬路向她走來，步子不急不慢，卻帶著一種踏實感。
“乖乖——”
鹿窈乖乖巧巧地打招呼：“鬱少爺。”
她抬手指了指路燈，又看了他一眼。
鬱子琛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耳根有點發熱：“城市的基建設施不該有遺漏的地方。”
鹿窈收回手，垂下眼：“謝謝。”
鬱子琛抿了抿嘴，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他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悄悄拉近了一步，見她沒有躲開，那弧度又添了兩分。
兩人一路沉默地往鹿窈住處的方向走。
鹿窈以為鬱子琛就是閒來無事跟一段路，讓她知道他j解決了路燈這件事。
可走到樓棟門口的時候，鹿窈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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