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壞了？
“我怎麼不知道？”許清河問她。
“你又不在我們這圈子裡混，你怎麼會知道？”李娟說得理所當然。
“我們以前都覺得你這人太老實了，老實得沒意思。沒想到你現在……”
“現在怎麼了？”
李娟又說：“現在也沒多有意思，但至少會開玩笑了。還會躺地上訛人。”
許清河哭笑不得：“那叫訛人嗎？那叫正當防衛。”
“拉倒吧你！你那就是訛人！”
李娟又發來一串哈哈哈，“不過青緹姐說了，你那種訛人，一般人學不來。她說你看著老實，其實一肚子壞水。”
許清河摸了摸鼻子。一肚子壞水。葉青緹這評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哭。
許清河：“我哪裡壞了？”
李娟那邊輸入了半天，發來一大段：
“你哪裡不壞？你以前多老實一個人啊，現在跟我們混在一起，天天往最後一排跑，上課給人講題，下課請人吃辣條。你還說你沒學壞？”
許清河看著這行字，愣了好幾秒。然後他反應過來——在她眼裡，跟她混在一起就是“學壞”。
他打字：“你覺得自己是壞女孩？”
李娟那邊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句：“也不是壞女孩，就是……反正不是好學生。”
許清河看著這句話，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學生。
染頭發、穿奇裝異服、上課睡覺、成績倒數，別人在背後叫她們“精神小妹”，她們都知道。
不是不在乎，是裝不在乎。
他打字：“你覺得自己不好？”
李娟又沉默了。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許清河以為她下線了，對話框裡才彈出一行字：“也不是不好，就是……跟你們不一樣。”
許清河看著這行字，想起她上次在江邊說的那個故事——喜歡的男生喜歡上了她閨蜜。
她笑著說“過去了”，但說的時候手指在桌上畫圈，一圈一圈的，停不下來。
他想了想，打字：“有什麼不一樣？你初中數學不也挺好嗎？”
李娟回：“那是初中。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初中有人管，現在沒人管了。而且……”
“而且現在也沒心思學了。坐最後一排，老師也不管你，學著學著就跟不上了。跟不上了就更不想學，更不想學就更跟不上。就這樣了。”
許清河看著她發來的這段話，想起前世那些坐在最後一排的人。
他從來沒想過他們在想什麼。
他隻知道他們成績差、不學習、整天混日子。他從來沒想過——他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他打字：“那你現在想學嗎？”
“想吧。”
然後又發了一條：“但是來不及了吧？都高三了。”
許清河看著“來不及了”四個字，想起陳玥。
她也說過類似的話——“我這輩子估計就這樣了。”
說的時候語氣很淡，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那種淡，不是不在乎，是不敢在乎。
他打字：“來得及。”
李娟秒回：“真的？”
“真的。你初中底子不差，高中的東西補一補能跟上。不用考多好，及格就行。”
“及格就行？”
“嗯。先及格，再說別的。”
李娟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個握拳的表情，又發來一條：“許清河，你真夠意思。”
許清河笑了。這話她今天說了好幾遍了。
他打字：“你之前說罩著我，現在換我罩你們了。”
李娟回：“那你以後不許再提尿的事兒！”
許清河：“不提了。”
“真的？”
“真的。”
“那拉鉤！”
許清河看著“拉鉤”兩個字，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不是笑她幼稚，是覺得，這種對話，前世他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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