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翌日，處分出來第二天，許清河被老周叫到了辦公室。
老周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保溫杯，杯口冒著熱氣。
他看了一眼許清河，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
許清河坐下來。辦公室裡有其他老師在批改作業，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下去。
老周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一套動作慢悠悠的，許清河也不急，就坐著等。
“處分的事，你知道了？”老周開口。
“嗯。”
“你怎麼想的？”
許清河想了想：“我那天說的話沒錯。但方式不對，不應該當著全班的麵頂撞老師。”
老周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大概沒想到他會自己說出來。
“劉老師那邊，我溝通了。”
老周又說，“他也覺得自己說話過激了。但你是學生，他是老師，你當著全班的麵懟他，他麵子上過不去。處分是他報上去的，我也沒辦法攔。”
許清河點頭：“我知道。”
“不過——”老周話鋒一轉，“處分可以撤銷。”
許清河抬頭。
“校務會說了，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寫一份檢討，態度要誠懇。然後下次月考，成績進步十名以上。做到了，處分撤銷。做不到——”
老周看著他，“那就記檔案裡。”
許清河愣了一下。進步十名？他現在班級二十三名，進步十名就是十三名。
上次月考他從二十九進步到二十三，進步了六名。
一個月再進步十名，隨便下點功夫就行。
“行。”他說。
老周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檢討格式寫清楚，別糊弄。”
許清河接過來，疊好放進口袋。站起來準備走。
“許清河。”老周叫住他。
他回頭。
老周看著他，沉默了兩秒：“你最近變化挺大。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許清河沒說話。
“變了是好事，但別太衝。有些事，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許清河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陽光很好，十一月的太陽不毒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陳玥發了一條消息：“老周叫你乾嘛？”
他打字：“處分的事。有條件撤銷。”
那邊秒回：“什麼條件？”
“寫檢討，月考進步十名。”
那邊沉默了幾秒，發來一條：“十名？你現在二十三名，進步十名就是十三名？”
許清河：“你算數挺好。”
那邊回了一個錘子表情，然後又發來一條：“你行不行啊？”
許清河：“男人不能說不行。”
那邊：“我就是問問。你上次才進步六名，這次要十名。”
許清河：“那你就看著。”
那邊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許清河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走廊儘頭，一個人從拐角走出來，差點跟他撞上。
秦如雪。
她手裡拿著一摞作業本，看見許清河，腳步頓了一下。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隔了兩步遠。
“哦，你在這裡？”她先開口，語氣跟平時一樣淡，但許清河注意到她沒看他，看的是他肩膀後麵的牆。
“剛從辦公室出來。”
“嗯。”
沉默了兩秒。秦如雪換了個姿勢抱作業本，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許清河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刪了她QQ，她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沒主動提，等她開口。
果然，她憋了一會兒，開口了：“你把我QQ刪了？”
聲音不大，但走廊裡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嗯。”許清河沒否認。
“為什麼？”
她終於看他了，眼神裡沒什麼憤怒，就是有點困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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