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開口，語氣很平靜，像在做學術彙報。
“第一件事。從我們團隊去深城談投資開始，有人在江大校園論壇上斷斷續續發了一些帖子。內容大家應該都看過，說陳玥同學以前是精神小妹，霸淩同學，跟社會人員鬼混，這些照片經過專業軟件鑒定，全部有後期處理痕跡。原圖和改圖的源文件、修改時間、操作步驟，我都存了。”
“第二件事。發帖賬號一共三個，從三月初開始輪流發帖，發帖時間集中在淩晨一點到四點。IP地址全部指向校外同一家網吧。”
許清河繼續往下說。
“第三件事。發帖的設備，從照片EXIF數據裡提取出來的型號跟某位學生會乾事的個人設備完全一致。”
會議室裡的空氣變了。
有人坐直了身子。
有幾個人悄悄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還有人小聲問旁邊的人“誰啊，哪個係的？”。
那個人壓低聲音：“不知道，看起來不像是隔壁學校的。”
然後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讓他閉嘴。
張遠沒有看U盤，也沒有看複印件。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開始敲桌麵，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
“許清河，你說的這些，跟我們學生會有什麼關係？”
許清河轉向他，對上他的目光。
“第四件事。”
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度，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發帖的賬號，跟外聯部內部QQ群有直接關聯。帖子發出的當天晚上，有人在群裡發過一條消息，撤回了。消息內容和發送時間已經被截屏保存，發送者的身份已經查明。”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文件夾，是打印出來的截圖。
“張遠學長，這個人，是你外聯部的乾事。上學期陳玥退部的時候，他也在場。這個QQ群，群主是你，對不對？”
張遠敲桌麵的手指停了。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變化，但手指卻在輕輕敲著桌子邊緣。
他盯著許清河，許清河也盯著他。
台下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倆，等待下文。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嗡嗡的電流聲。
“這些材料，我會交到學生處和輔導員辦公室，以及……警察局。”
許清河把文件夾合上，拿起來，在桌上輕輕頓了一下對齊。
“但在這之前，我有句話想先問問張遠學長——你說過陳玥是外聯部最優秀的學妹。你說的‘優秀’，就是因為她退部沒選你，你就讓你的人在網上詆毀她？”
張遠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清河。
“許清河！說話要講證據！我從來沒有指使任何人發任何帖子。”
“我知道。”許清河的語氣反而平靜下來。
“你沒有直接指使。你沒有說‘去發帖黑陳玥’，你隻是在那個某個人麵前說了幾句嘛，對吧？”
張遠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選擇沉默是金。
“你的人想討好你。他聽懂了你的暗示，自己跑去發了那些帖子。張遠學長，你沒直接發帖，但那些帖子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你的。”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有人把手機拿起來對著拍了張照，被旁邊的人按下去。
有人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個“草”字，然後飛快地劃掉。
張遠的臉白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
許清河把U盤推到張遠麵前。
“這個，是全部證據的電子版。我現在當麵交給你。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明天之前讓刪除所有帖子，公開道歉。”
“第二，你也可以什麼都不做。但法律我比你懂，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可以試試。”
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有三四秒，都在大眼瞪小眼。
坐在角落的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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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許清河往後退了一步。
“話我說完了，U盤留下，複印件每人一份。”
他頓了頓，目光從張遠身上移開，掃過在場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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