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裝危機：為了不被凍死
“阿嚏——！”
破廟門口，負責站崗的新兵張二柱，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用力地跺了跺已經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的雙腳，雙手揣在袖子裡，身體在刺骨的寒風中抖得像篩糠一樣。
西北的冬天，說來就來。前一天還隻是寒風料峭，一夜之間，氣溫就驟降到了零下。紛紛揚揚的雪花從灰蒙蒙的天空飄落，很快就給光禿禿的黃土高坡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裝。
美麗雪景的背後，是足以致命的嚴寒。
根據地瞬間陷入了一場嚴重的“冬裝危機”。大部分戰士，尤其是那些剛參軍不久的新兵，身上還隻穿著打了無數補丁的單層夾襖。那點可憐的棉絮，在零下的氣溫麵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
僅僅一個上午，後勤部就接到了十幾個報告，全都是戰士在訓練或者站崗時被凍傷的。有的戰士手腳生了凍瘡，又疼又癢，連槍都握不穩；有的戰士耳朵被凍得又紅又腫，像紫色的茄子，輕輕一碰就鑽心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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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勤部長老周，急得在自己的窯洞裡團團轉，嘴上燎泡都起來了。他把倉庫裡所有能找出來的破棉襖、舊毯子、爛麻袋全都翻了出來，可對於幾千人的部隊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
“旅長，這麼下去不行啊！”老周衝進指揮部，滿臉愁容地對陳旅長說，“這才剛下雪，就已經凍傷了這麼多人。要是再過半個月，到了最冷的時候，恐怕非戰鬥減員比打一仗的傷亡都大！咱們的兵，不是被鬼子打死的，是活活凍死的啊！”
陳旅長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他何嘗不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想當年，紅軍過雪山的時候，多少好男兒就是因為沒有一件像樣的棉衣，永遠地倒在了長征路上。那種痛，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讓戰士們多燒火，多喝熱水。”他憋了半天，才說出這句連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的話。
“沒柴火了！”老周幾乎要哭出來了，“周圍山上的樹皮都快被咱們扒光了！老百姓自己都缺柴燒，咱們總不能去搶老百姓的吧！”
整個指揮部陷入了一片死寂。電燈的光芒依舊明亮，自熱口糧的餘溫仿佛還在，挖掘機的轟鳴聲猶在耳邊。可這些神奇的“援助”，卻解決不了眼前最基本，也最致命的問題——寒冷。
就在這時，那扇連接著兩個時空的大門，在隱蔽的山洞中再次開啟。
這一次，是朵朵主動要求過來的。她聽爸爸說，叔叔們的家裡下雪了，她想來看看雪，順便把幼兒園老師教她堆的新式雪人，教給小石頭哥哥。
當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毛茸茸的羽絨服，戴著可愛的毛線帽和厚厚的手套，像個雪團子一樣從時空門裡跑出來時，迎接她的，是與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景象。
沒有人在玩雪，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氣氛中。戰士叔叔們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一個個都縮著脖子，步履匆匆。
她一眼就看到了在破廟門口站崗的張二柱。
張二柱就是之前那個在炊事班，看著牛肉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新兵小虎的同鄉，今年也才十七歲。此刻，他的臉頰和鼻尖被凍得通紅，嘴唇發紫，呼出的白氣瞬間就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結成了一層白霜。他身上那件薄薄的夾襖，在風中像紙片一樣鼓動著。
朵朵邁著小短腿跑到他麵前，仰著小臉，好奇地問：“叔叔，你的臉怎麼變成紅蘋果了呀？”
張二柱看到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吉祥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帶著顫音：“朵……朵朵，冷……”
朵朵看著他凍得幾乎失去血色的耳朵，還有那雙生滿了紫紅色凍瘡、布滿裂口的手，她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心疼和難過的神色。
在她單純的世界裡，冬天就應該穿著暖和的衣服，在雪地裡打雪仗，堆雪人。她無法理解，為什麼下雪了，叔叔會這麼難受。
她沒有多想，隻是做出了一個最本能的反應。她踮起腳，笨拙地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條長長的、柔軟的羊絨圍巾，然後努力地伸長胳膊，想要給張二柱圍上。
“叔叔，給你，圍上就不冷了。”
張二柱愣住了。他看著那條散發著淡淡奶香的、一看就無比金貴的圍巾，下意識地連連後退，擺著手說：“使不得，使不得！朵朵，這太金貴了！俺……俺身上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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