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煤球
水月最後那句“記住我”落下的瞬間,屏幕徹底白了。
雨聲重新蓋過了所有的雜音。方才被那道聲音短暫按住的世界,終於後知後覺地恢複了呼吸。
可整條街區沒人說話。
時樂站在泥水裡。他低下頭看著那行小字,慢慢收緊五指,任由那枚銘牌鋒利的邊緣割破掌心,自己卻渾然未覺。
溫熱的血順著指縫砸落,又很快被地上的泥水稀釋得不見蹤影。
這場雨下得太大了。它毫不留情地澆在滿城瘡痍之上,壓住了生者無聲的潰不成軍,也掩蓋了廢墟深處那些快要撐到極限的殘喘。
撤離通道的邊緣。
藍翡背靠著半塌的牆,膝蓋終於徹底卸了力,一點點滑跪進泥水裡。
藍糯衝出來時,正看見他一手撐著地,一手死死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張紙。
她腳步猛地一晃,險些一頭栽進水坑。
“藍翡!”
聽見聲音,藍翡略微遲鈍地抬起眼。
藍糯眼眶瞬間紅透了。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架住他的胳膊,罵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是不是有病?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都覺得自己特能撐?我真的要氣死了……”
藍翡被她拽著,費力地靠在牆邊。他向來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麵,更不知道該怎麼接別人的眼淚。
他盯著藍糯通紅的眼圈看了一會兒,憋了半天,才乾巴巴地憋出一句:
“……你別哭啊。”
藍糯咬著牙,氣得想把他直接扔回水坑裡:“誰哭了?雨太大!”
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用力把藍翡架了起來。
殘破的第九區上空,濃雲低垂。紅桃Q啞在喉嚨裡的執念、傷員斷續的喘息、還有碎石剝落的悶響,全被這場大雨吞了個乾淨。
那輪懸在所有人頭頂的月亮碎了,把滿地狼藉的殘局留給了活下來的人,也換來了暫時的安定。
……
係統空間裡,原本還算整潔的白色大廳,此刻像被人炸過。
積分結算麵板歪歪扭扭地掛在半空,商城入口閃著詭異的綠光。
遠處那幾排“人氣值監測柱”更是跟抽風了似的,一會兒衝上天,一會兒又往下掉,活像一群剛被老板拖去加班的社畜。
白蛋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整個蛋都傻了。
準確來說,它現在比平時大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嚇膨脹的。
它轉著圓滾滾的身子張望了一圈,終於在空間的最角落裡,發現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那東西縮在牆角,隻有巴掌大,毛茸茸一團,像一顆被暴雨淋透後又被人塞進烘乾機裡烘失敗的煤球。
頭頂耷拉著兩隻尖尖的貓耳,身後拖著一條細長尾巴。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晃兩下就沒力氣似的啪嘰垂下去。
整隻球懨懨地把臉埋進爪子裡,黑得幾乎和角落陰影融為一體。
白蛋震驚到破音:【呃啊!宿主!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黑球的耳朵尖動了動,沒抬頭。
白蛋衝過去,繞著他轉了三圈:
【你怎麼直接物種變更了?!係統商城沒有給你開寵物皮膚啊!你是不是偷偷買了什麼奇怪禮包?!】
黑貓球這才慢吞吞地抬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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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紅眼睛嵌在一團黑毛裡,透著股剛從十八層地獄打完卡下班的疲憊。
薄幸張了張嘴,聲音虛得要命:“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被你們這破係統扣得隻剩毛了?”
白蛋:【……】
白蛋頓時心虛,默默往後挪了半寸。
薄幸盯著它看了兩秒:“你膨脹了。”
白蛋立馬炸了:【我那是因為剛才能量回流!沒胖!不是嚇胖的!】
“我還沒問呢,你怎麼自己全招了?”薄幸尾巴尖輕輕一甩。
【啊啊啊啊你都這樣了居然還不忘陰陽怪氣我!】
薄幸沒忍住笑了一聲。
隻是笑完,他像是被什麼扯住,整隻貓貓球又往角落裡縮了縮,耳朵垂得更低。
白蛋本來還想接著嚎,一看他這副慘兮兮的樣子,聲音頓時就低了下去。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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