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了。”
長庚:“……”
他真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沈十六怎麼能有臉大言不慚地說別人“虛度光陰”?
就在這時,城門附近的人們突然爆發出一片歡呼。
即使是半瞎,也能看見遠處天邊壓下來的“巨鳶”。
無數火翅向天,所有的白汽一齊爆發出雲山千重,蒸汽如九重淩霄落下的一團棉絮。
而後,一艘巨大的船影影綽綽地從煙波浩渺中露出了個頭,船頭的八條大蛟栩栩如生地盤踞在側,睥睨無雙地撥雲而來。
沈十六先是一愣,忽然側耳,耳垂上的朱砂痣上似乎有紅光一閃,他皺了皺眉,低聲道:“這船今年怎麼這麼輕?”
可是周遭充斥著巨鳶震耳欲聾的隆隆聲和人群喧鬨的叫喊,他這一聲恍如歎息的低語很快消失無蹤了,連緊隨他身邊的長庚也沒聽見。
孩子們開始捧著自己的小竹籃,你推我搡地搶位置,等著接雁食。
城上一群官兵列隊小跑出來,傳令兵在三丈高的“銅吼”後站定待命。
“銅吼”像個倒伏的大喇叭,橫陳在城牆上,外圍生了一圈碧綠的銅鏽,鏽得錯落有致,好像雕花。
那傳令兵深吸一口氣,對準銅吼一端,開了長腔,聲音從巨大的“銅吼”裡傳出來,被放大了數十倍,洪鐘似的回蕩不休。
“雁歸,開——暗——河——”
兩排官兵應聲握住城樓上巨大的木輪把手,同時大喝一聲,他們一個個□□著上身,筋骨畢露,一齊發力,山高的木輪子“嘎吱嘎吱”地轉了下來,城樓下一條青石板的大道應聲一分為二,無數環環相扣的齒輪扭動起來,兩側的石磚兵分兩路,相背而行。
大地裂開了,露出地下一條幽深的暗河,貫穿了整個雁回小鎮。
傳令兵吹響了低啞悠長的號,自銅吼傳出,穿透一切地低徊而去。
巨鳶上也回了一聲長號,接著,無數個火翅同時發力,周圍的雲山霧繞的蒸汽瘋狂地湧動起來——它準備要降落了。
第一把“雁食”天女散花似的飛落而下,底下的小崽子們都瘋了,紛紛伸出手去搶。
可惜灑雁食的路段並不長,很快,巨鳶便沉到了暗河中,穩穩地停在了水麵,落在了人們眼前。
船身森嚴,冷鐵的微光中泛著說不出的殺伐氣,船上傳來的號聲莫名悲壯,經久不息地回蕩,整個雁回鎮都被那“嗚嗚”的聲音共振著,像是沙場中千年的亡魂齊齊醒來,應和而歌。
巨鳶緩緩地順著暗河駛入城中,水聲嘩然,傳令兵又是一聲長腔。
”——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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