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封神,新的時代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如同一場遲來的風暴,席卷了整座劫後餘生的鋼鐵林海庇護所。
那聲音衝破了沾滿血汙的窗戶,穿透了厚重的合金牆壁,在每一個角落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卻也震得人心頭發燙。
西城牆的廢墟之上,當那顆猙獰的巨獸頭顱滾落在地時,獸潮的攻勢,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遲滯。
“地龍獸”是這次獸潮中毋庸置疑的領主。
領主一死,群龍無首。
那些低階凶獸的混亂,從遲滯演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演變成了潰散。嗜血的本能還在驅使著一部分凶獸瘋狂攻擊,但更多的,已經開始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掉頭朝著城外的裂隙方向湧去。
潰敗,開始了。
東城牆下,那支金色的天兵軍團,沒有絲毫的停歇。它們化作最高效的收割機器,對那些潰逃的凶獸展開了無情的追殺,進一步擴大著戰果。
南、北兩麵的防線壓力驟減,幸存的異能者們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他們或癱坐在地,或靠著殘破的牆垛,大口地喘著粗氣,目光卻無一例外,全部投向了西麵那道傲立於巨獸屍體上的身影。
那個身影,成為了整個戰場的中心。
所有歡呼聲的終點。
雷管家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他渾身浴血,肋骨斷了好幾根,每呼吸一下,胸口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可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個站在地龍獸屍體上的少年。
他親身體會過地龍獸的恐怖,那一擊之下,他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可在那個少年麵前,這頭B級精英凶獸,脆弱得像一張紙。
撒豆成兵,一步登天,劍斬巨獸。
這是神跡。
是凡人無法理解,也無法企及的力量。
他這位庇護所的最高領袖,B級雷電異能者,在這樣的力量麵前,渺小得可笑。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最終變得無比堅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不堪的衣服,擦去嘴角的血跡,然後,邁著沉重而決然的步伐,朝著易塵走了過去。
他的身後,指揮中心幸存的副官、幕僚,以及一些趕過來的精英小隊隊長,都默默地跟了上來。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敬畏、狂熱與後怕的複雜神情。
他們代表著鋼鐵林海庇護所舊有的權力秩序。
而現在,他們正走向新的神祇。
這條路不長,隻有區區百米,但每一步,都仿佛走在一個時代的斷層線上。
腳下,是破碎的瓦礫與溫熱的獸血。
眼前,是巨獸的屍骸與宛如神明的背影。
終於,雷管家走到了地龍獸屍體下方。
他停下腳步,仰起頭,看著那個沐浴在晨光與萬眾歡呼聲中的少年。
易塵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神依舊平淡,仿佛隻是在看一群再普通不過的路人。
就是這平淡的一眼,卻讓雷管家心臟一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對著易塵,深深地,彎下了腰。
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他身後的所有高層人員,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沒有絲毫猶豫,齊刷刷地跟著他,深深鞠躬。
這一幕,通過無人機鏡頭,實時傳遞到了庇護所的每一個顯示屏上。
剛剛還喧囂震天的歡呼聲,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顛覆性的一幕。
那可是雷管家!
是鋼鐵林海的建立者,是所有人心中的支柱!
現在,他卻對著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少年,行此大禮。
“易先生。”
雷管家直起身,他的聲音因為傷勢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通過他衣領上的通訊器,傳遍了整個庇護所。
“我代表鋼鐵林海庇護所,代表這裡所有幸存的民眾,感謝您的救世之恩!”
他說著,再次鞠躬。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繼續說道:
“此戰,我們見識到了您的力量,也認清了我們自己的渺小。”
“異能、科技……在真正的神威麵前,皆為螢火。”
“我們,心服口服。”
雷管家緩緩抬起頭,他的眼中沒有不甘,沒有嫉妒,隻有一種大徹大悟後的坦然和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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