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害怕?
酒過三巡,絲竹靡靡之音漸漸壓不住席間升騰的燥氣。
幾個錦衣公子推開懷中嬌慵的美人,將酒杯往案上重重一擱:
“聽曲兒有什麼勁!軟綿綿的,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就是!這兒的鬥獸場可是京城獨一份,大家夥兒可都惦記著呢!”
“前兒個聽說新來了幾頭西域豹子?讓咱們開開眼!”
這群被酒色與權勢豢養慣了的紈絝,最擅長的便是將一切刺激的玩意都迅速嘗鮮,然後更快地膩煩,轉而追逐更原始的感官刺激。
蕭儼掀了掀眼皮,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煩,轉瞬便被慣常的慵懶覆蓋。
周圍的眾人立刻眾星捧月般簇擁著蕭儼,朝著那血腥氣隱約飄來的方向湧去。
一個以粗糙的灰黑色巨石壘成的巨型場地撞入眼簾,比尋常演武場還要大上數倍。
場地四周是漸次升高的觀景台,同樣以巨石築成。
場地中央是壓實的暗紅色沙土地,上麵潑濺著大片新舊交織的發黑血跡,幾塊疑似骨頭的白色碎渣半埋在沙土中。
對角處各有一個黑洞洞的閘口,用胳膊粗的鐵柵欄封著,裡麵傳來令人不安的抓撓聲和粗重喘息。
觀景台最高的位置,是一方設有矮幾和軟墊的寬大主座。
蕭儼步履未停,徑直走向那裡。
侍立兩旁的仆役早已深深低下頭。
他隨意地撩起玄色蟒袍的衣擺,坐了下去。
立刻有侍女上前,將溫好的酒和切好的鮮果擺上矮幾。
幾個早已候在此處的華服子弟立刻圍攏過來。
“殿下您可來了!好戲剛要開場呢!”一個摟著美姬細腰的公子哥兒搶先開口,那美姬衣衫不整,正嬌笑著往他嘴裡喂葡萄。
另一人摟著個清秀小倌,手還不老實地在小倌腰間摩挲,他說著,
“殿下,聽說您前兒得了一頭西域獒王?何時也拉出來亮亮相,讓咱們開開眼?”
蕭儼看得一愣一愣的,在心裡跟係統吐槽,
“這古代比我以前生活的時代還要開放啊!”
這場中懷裡摟著男子的不在少數,大家似乎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小K無奈攤手:“那當然咯,沒那麼封建,這些達官顯貴還以此當作風雅呢。”
蕭儼無言以對。
——
柳清辭跟著福安剛踏進連接觀景台的廊道,斜刺裡便閃出一人,攔在了他麵前。
正是徐銘。
徐銘趁著這間隙,也要特意來單獨見見這昔日的同窗。
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目光像刷子似的上下打量著柳清辭,刻意放慢了語調:
“喲,這不是我們柳大公子嗎?”
柳清辭腳步一頓,抬眼看向攔路之人。
那張寫滿倨傲與得意的臉,瞬間勾起了昔日國子監中那些不快的記憶。
他袖中的指尖微微收攏,麵上卻波瀾不興,隻極淡地應了一聲:“徐公子。”
徐銘轉向一旁的福安,臉上堆起慣常對豫王身邊近侍的客氣笑容:
“福安公公,殿下那邊想必離不得人伺候。我與柳公子是舊識,想和他說幾句話。待會我親自帶他過去麵見殿下,公公放心便是。”
福安知道這徐公子是殿下身邊頭號人物,他自然不會不同意,
“徐公子請便,老奴告退。”
待福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廊道裡便隻剩下柳清辭與徐銘二人。
徐銘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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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笑得一臉狎昵曖昧:
“我們清高的柳大才子,如今在男人身下輾轉承歡的滋味怎麼樣啊?”
他刻意拉長語調,欣賞著柳清辭僵硬的神情,語氣越發輕佻下作:
“要我說啊,你這臉,這身段,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從前擺出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的,倒真是暴殄天物了。”
柳清辭微微抬眼,淡淡地看了徐銘一眼,那雙淺色的眸子裡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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