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霧氣浮在城市上空，緩緩地隨風飄蕩，蔣寧嶼站在這如煙似霧的街邊，恍然間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副本裡那片幽暗的森林之中。
網絡上沒人猜對觸發長頸鹿女俠的概率，小於百萬分之一的概率太高了，實則後台設置的概率是千萬分之一。
比普通人一生遭遇隕石撞擊地球的概率更低，相當於中彩票頭獎的概率。
他曾經無數次地以為自己的好運已經在八歲那年用儘了，也無數次地安慰自己能遇到她已經是上天眷顧，就不要奢求更多了，然而現在她站在自己麵前說“蔣寧嶼，我們在一起吧”。
這是一場夢嗎？肯定是吧，夢總是處處反常的，而今晚從一開始她忽然大半夜出現，到她沒來由地提出要去網吧過那個副本，再到她現在站在自己麵前說著剛剛那幾句話，全都是處處反常的。
他有點不敢動了，生怕一動或是一出聲，這薄霧一般的夢境就倏忽消散了。
“怎麼不說話？”江潺的臉朝他湊近了，看著他的眼睛。
她在自己夢裡總是很生動的，眼珠很黑，泛著一點沉靜的光，像打磨得最好的那種漆層。笑起來眼尾微微彎起，鮮活而有感染力，讓人忍不住跟她一起笑起來。
“蔣寧嶼，你不說話我有點慌，”她就這樣笑著說，“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白一次，你給點反應好不好……或者如果你不知道說什麼，那就抱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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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再害怕眼前的夢境忽然破裂，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臂抱住她，把她攏到懷裡。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那擁抱的觸感和溫度未免太過真實。他的頭低垂下來，下頜抵到她的肩膀，“你多待一會兒好不好，我不想那麼快醒過來。”
“什麼啊……”江潺笑起來，“不是在做夢，要不我掐你一下？”
她笑著抬手，卻不是掐他，手掌放到蔣寧嶼頭上摸了摸他沒乾透的頭發，是微涼的、略有些潮濕的手感，繼而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可思議，所以就這樣在一起了嗎？
她聽到離耳邊很近的極輕微的鼻音，原本是笑著的在這一瞬間也忽然有點鼻酸：“你別哭啊蔣寧嶼……”
“沒哭。”他嘴硬道，但一開口就被略有些低啞的嗓音出賣了。
“別哭別哭，”江潺摸他的頭發和後背，“你一哭我也有點想哭了。”
“嗯……”
他們就在這霧氣彌漫的江邊擁抱了好一會兒，直到有人牽著狗從旁邊走過去，江潺才出聲說：“我們回去吧蔣寧嶼，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蔣寧嶼點了點頭，又抱了她一會兒才鬆開手，江潺看到他的眼睛和鼻尖有點發紅，看起來已經不像大型犬了，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狗。
她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說“走吧”，然後跟他一起往回走。
淩晨的馬路上人車稀少，路燈從高處照下來，江潺看到他們在地上被拖長的影子，一人手裡拎著一個酒瓶的樣子讓她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她有點不習慣這陣由關係轉變帶來的沉默，輕輕撞一下蔣寧嶼的肩膀：“說點什麼啊，別搞得太尷尬好不好……”
“說什麼，”蔣寧嶼笑了笑，聲音裡還帶著剛哭過的潮，“我還有點沒緩過來。”
“我哪知道，”江潺又開始踢石子了，“表白都是我表的，說什麼就該你想了吧……”
“我之前想表你沒給我機會，”蔣寧嶼無辜道，往前走了幾步想到說什麼了，“對了，十點多的時候不就發消息說要去睡了嗎，怎麼忽然這麼晚過來了？”
“就……想過來就過來了啊，”她不想說自己為了這事慫得睡不著，“我睡著睡著掐指一算，覺得今晚是個良辰吉日，就趕緊收拾收拾過來了……”
話沒說完就感覺到蔣寧嶼的手指碰了過來，先是指尖摸索著觸碰到她的手心，繼而手掌覆過來，將她的手整個包攏住了。
明明隻是牽個手而已怎麼心跳又變得這麼快。
但認識這麼多年好像還是第一次牽手……
“怎麼不說下去了？”這次輪到蔣寧嶼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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