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母親溫暖的氣息已經不乾嚎了,但薑幼安話音一落,他竟又“哇”地一聲乾嚎起來,仿佛聽懂了似地在抗議。
錦月見狀不禁笑著在殿下和小皇孫之間打圓場:“姑娘和姑爺都生得這般好看,小公子長大後必然也是龍章
鳳姿。”
被誇的小皇孫瞬間不“哇哇”了。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也朝薑幼安的方向微微偏了偏,下巴一仰一仰的,模樣別提多驕傲。
薑幼安忽地笑了,抬手輕輕點了點他軟乎乎的臉頰,輕聲哄了哄:“小家夥,這就得意了?”
小皇孫當然不會說話,但他在繈褓中胡亂揮舞的小拳頭卻撞上了薑幼安的手,而後忽然睜開他自出生後便一直緊閉的眼,露出一雙漆黑晶亮如葡萄般的眼睛。
這雙眼睛好像蕭伍……
薑幼安有些怔神,仿佛透過小孩的眼睛窺見一絲蕭伍小時候的樣貌,窺見一個可愛,俊俏,清瘦的小少年影子……
不過她很快便搖頭否定自己的猜想,蕭家從前既然能收養蕭陸,想來家中也有些家底,不會讓蕭伍餓著。
那他小時候說不定會是個吃得胖胖的胖小孩兒,後來家道中落又進了軍中做事才變成如今這般勁瘦模樣。
而此時,在廚房隱約聽見“嬰兒啼哭”聲的葉晉迫不及待地趕了過來,遠遠看見守在門口的錦盤便問:“表妹身體可還好?可是生了小公子?”
錦盤方才聽見小孩哭聲時便想進屋去瞧殿下,隻是恪守命令才未動,這會兒見表公子來了,她來不及回答便揚聲向屋中請命:“姑娘,阿盤可以進去嗎?”
薑幼安聽見兩人一遠一近的聲音,輕彎鳳眸看向正在收拾殘餘的三娘,輕聲道:“把消息傳給表兄,讓阿盤進來幫手。”
三娘領命,笑著福了福禮,便轉身去了外頭傳話。
片刻後,錦盤邁進屋中的腳步聲幾乎與葉晉欣喜的驚呼聲同時傳入薑幼安耳中。
她偏眸望向窗外,便見夜色不知何時褪了去,晨光正破曉。
院外,葉晉很快便將好消息傳給高二和齊榮。
此行最重要的事已經辦妥,不久便是歸期,無論於公還是於私,三人都很高興,一時竟把去軍營通知姑爺之事都忘了。
這廂薑幼安倒是想起過蕭伍。
但思及他辦完差自回歸家,她便也沒提派人去榮古傳信之事,想著等蕭伍回來正好能給他一個驚喜。
不想這日直至天黑,蕭伍卻並未回家,亦未讓蕭陸或是他手下軍卒回來報信。
薑幼安心神不安,這才派葉晉往榮古跑了一趟。
但葉晉卻半途而返,隻帶回來兩個消息:一是柔然不知從何處得知大燕不講和的消息,穆圖昨日竟率兵突襲鎮遠軍,鎮遠侯已率諸將應戰;二是鎮遠侯早已下令,榮古局勢未穩,若無軍函,任何人不得通關去榮古。
好在守關之人是鶴羽衛,曾在鎮遠侯府與葉晉有過一麵之緣,他答應派人去榮古幫葉晉向蕭伍傳信。
聽到此處,薑幼安發白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鶴羽衛還能去榮古傳信,便證明榮古仍在鎮遠軍把控之中。
既如此,那蕭伍沒派人回來報信應當就隻是被戰事絆住了腳。
可即便這般想,薑幼安這天晚上也還是睡得不太安生。
每每從噩夢中驚醒,她都要起身看看睡在搖籃裡的孩子才能尋回一點心安。
蕭伍一定會平安歸來,他還沒看過孩子呢。
如此折騰兩三回,天蒙蒙亮之際,薑幼安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床榻一沉。
她朦朦朧朧地睜開眼,便見蕭伍身穿鎧甲坐在床邊,滿身的血腥氣,臉頰上似乎也有兩道血痕。
“夫君?”薑幼安一手揉眼一手撐起床榻,想坐起來好好看一看蕭伍。
可男人卻撫著她的肩又讓她躺下,摸著她的臉頰低聲道:“娘子辛苦了,別動,好好歇著。”
薑幼安聞言鳳眸輕彎,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卻因屋內黃線昏暗始終看不清他容顏,隻好開口問道:“夫君受傷了麼?怎未叫軍醫包紮?”
男人輕輕搖頭,低笑一聲握住她的手:“沒受傷,是敵人的血。”
在這事上,薑幼安向來是不信他的,聽見這話便想把他的脈,蕭伍卻忽然鬆開她的手站了起來,道:“娘子不信?那就容我去耳房將這身血汙洗了去。”
話落,男人不等她回話便徑直走向耳房。
薑幼安眸光忽地凝了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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