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要見太子”
顧蘭豐還是來遲了一步。
周統領疾步帶他入宮,連聲解釋:“是本統領太大意被他擺了一道,這蕭侯爺嘴上答應在宮門口等你,實則早就讓人去禦書房傳了話,方才劉喜公公親自來宮門口接人,我哪敢攔呐……”
“阿衍答應等我?不可能,周統領可否告知下官阿衍都與您說了什麼?”
顧蘭豐身形一頓,腳邊翻飛的緋紅衣擺驟然垂落,他太了解阿衍,若無所圖,這家夥絕不會這般好說話。
“並未說什麼不可說的……”
周統領跟著停下腳步,疑惑地蹙起了眉:“蕭侯隻是問太子殿下是否在民間娶了位妻子,此事他應是聽到過些許風聲但並不知實情,還以為太子將那女子帶回了東宮,不知那女子其實已經亡故。”
糟糕。
阿衍聞此消息定會誤會。
顧蘭豐暗道不好,雙腿頓時邁得更快。
父親和聖上雖從未對他明言過幼安身份,可他自小看著幼安長大,早已猜出她是女子。
隻是父親和聖上不提,他便裝作不知罷了。
方才又從顧青樹、李拓等人口中知曉阿衍曾在北境娶妻,且那女子與幼安一樣醫術極好、出現和消失在北境的時間也與幼安離開和回長安的時間都對得上,甚至連如今東宮那位小皇孫出生的日子都與他們口中阿衍未出世的孩子相差無幾……
顧蘭豐瞬間便猜透其中蹊蹺。
阿衍在蒼鶴遇見的女子正是幼安……
可幼安的女子身份絕對不能暴露於世,至少,如今不能。
另一廂,禦書房。
皇帝本與顧相在議事。
顧蘭豐的奏報完全打破了他們對鎮遠侯行事的預測,二人原以為鎮遠侯去慶州是想趁亂奪慶州兵權,如此,便可與駐守北境的鎮遠軍南北夾擊攻入長安。
所以顧相才讓幸望之給幸遠之遞密信,讓其密切留意鎮遠軍動向,早做防備,一旦他們發兵務必要拖住大軍南下。
同時皇帝又令葉世鋒悄悄帶兵潛藏洛州,途中又密令各州守軍布防應敵,如此由東向西各州密合便可呈橫截之勢反攻。
誰知諸多布防今日卻成了一場空,鎮遠侯竟乖乖與蘭豐一同回朝……
那他究竟是被蘭豐勸服還是當初那封奏報所言本就是實情?
若是後者,那麻煩可就大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君臣二人愁得頭發都又白了幾根,不想這時,禁軍又傳來鎮遠侯已到宮外候命的消息。
皇帝瞅瞅顧永年,又瞧瞧什麼都不知情的禁軍小兵,好一會兒才長歎開口:“宣。”
既然人已經來了,那便探探他的虛實。
禁軍小兵領命,躬身退出禦書房,須臾,便見通身玄甲的青年氣勢森然龍驤虎步地邁進大殿。
皇帝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讚賞。
短短三年,這孩子取甘州、滅柔然、揚國威,屬實是他大燕的好兒郎。
將來幼安若能得他忠心輔佐鎮壓四境,再有蘭豐他們在朝中為她分憂,二十年後,大燕或可重現昔日文帝在位時的盛況。
屆時百姓安居樂業,江山後繼有人,他也就能放心下去見永薇,告訴她,當初他們沒選錯……
“臣蕭無衍,參見陛下。”
年輕將軍身穿玄甲單膝跪地,脊梁挺得筆直,黑眸鋒銳直視天顏毫無退卻。
這本是大不敬,可皇帝循聲望去,看著這樣充滿傲氣的蕭無衍卻沒半點不悅,反倒對他愈發滿意——大燕的驃騎大將軍,本就該如此。
他走到龍椅下親自扶起蕭無衍:“蕭愛卿快快平身,你身上的傷可都好了?朕怎麼瞧著你比上次回長安瘦了許多?”
蕭無衍黑眸輕垂,麵色無喜無悲:“承蒙聖恩,臣已無大礙。”
然話落卻忽地退後半步,抱拳深揖:“但臣此番回長安有一不情之請!還求陛下恩準!”
此言一出,皇帝立刻看向顧永年,君臣二人不動聲色地對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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