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張楠州離開的背影，又看向回到主臥休息的鶴婉婉。
不由的想起和她結婚的第三年。
在一次聚會，我不小心落水。
在我意識模糊的時候，是鶴婉婉救下的我。
朦朧間，我攥下鶴婉婉衣服上的一枚扣子。
那枚袖扣，我如獲至寶，一直貼身攜帶。
鶴婉婉睡著以後，我在一旁守著她看了許久。
睡著的她少了幾分清冷，那紅唇也不再吐出傷人的話。
我忍不住輕聲問她。
“當初你毫不猶豫地救我，是不是也證明對我有幾分感情？”
我自然得不到答案……
不被愛的人，才會在細枝末節中尋找愛的證據。
我不知道，當初救我的，根本就不是鶴婉婉。
鶴婉婉睡的很不安穩。
她的眉頭時不時緊蹙，額頭上布滿了密密匝匝的細汗。。
我不知道她怎麼了，伸手想要觸碰她，手卻直接穿過了她的臉。
我的喉嚨一澀。
而此時鶴婉婉猛地睜開了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就在剛剛她夢見我死了！
夢見我渾身是血的，死在了大雪紛飛裡！
鶴婉婉再也睡不著，她撥通李明清的電話。
“馬上定去樂山的機票。”
我不解，喃喃問：“你又去樂山做什麼？”
可是我得不到鶴婉婉的任何回應。
一路跟著鶴婉婉搭乘飛機。
再次到達樂山大佛下的時候，剛好是黎明。
今天，這裡的遊客不多。
鶴婉婉剛走到大佛下，就看見不少人對著慈悲的大佛磕頭。
他們要麼祈求家人平安，要麼祈求事業有成……
鶴婉婉不屑冷笑。
“真是搞不懂這些人，自己不好好努力，儘信些封建迷信！如果求神拜佛有用，這個地方就不會有窮人了。”
工作人員聞言，忍不住和她解釋。
“鶴總，求神拜佛其實求的是心安，拜的是自己。六年前，陳先生也來過這裡。”
“當時好像是鶴總您出事住院了，命懸一線。”
“他為了替您祈福，當時在這裡磕了一天一夜！”
工作人員感歎：“我至今還記得當時陳先生滿頭是血的樣子。”
“那時候，我也是和您一樣，不信鬼神。陳先生對我說，求神拜佛的人不傻，隻是他們沒有其他辦法。”
“神佛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鶴婉婉聽著這些，卻嗤之以鼻：“這就是他和楠州的區別。”
“楠州不顧安危從車裡把我救出來，他卻隻會求神拜佛。”
我站在一旁，隻感覺一團巨大的失敗感席卷了全身。1
有股涼風從我幾經破碎的魂體中穿過。
卷走了我最後一絲溫度。
六年前，我和鶴婉婉還沒結婚。
是我把鶴婉婉從車裡救出來，過後又日日夜夜守護在昏迷沒醒的她身邊。
直到醫生下達病危通知書，我最後沒辦法，才來樂山求佛祖保佑。
鶴婉婉又問工作人員：“你們和陳煜有聯係嗎？”
工作人員一愣，隻能繼續撒謊。
“陳先生在外麵遊玩還沒回來。”
“好得很！”
鶴婉婉攥緊了手。
“看來他就是故意躲著我，既然不見，那就永遠不見。”
永遠不見！
她真是一語成讖。
鶴婉婉抬腳往山下走去，我也木然地跟隨她往外走。
背後麵容慈祥的大佛仿佛也在悲天憫人地望著我們。
鶴婉婉的腳步忽然一停，她又看到了那個衣衫襤褸的老人。
老人擺著攤，上麵放著簽文。
鶴婉婉鬼使神差的順起一支木簽：“下下簽！”
簽語寫著——
“兩家未和，百事難諧。門戶可慮，猷恐成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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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一眼就認出了鶴婉婉，目光又落向了她身旁的我，緩緩開口：“施主，你有一珍視之人即將離開！多多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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