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寫著幾個明晃晃的深黑大字“協議結婚”。
他翻開，粗略地過了幾頁，撐著腦袋哼笑問道:“你現在的胃口已經這麼不挑了嗎？連我這種單親爸爸，都不放過。”
“那小孩兒不是你親生的。”葉柳華挑眉出聲。
她昨晚看的清清楚楚，徐霖腹部沒有生過孩子的痕跡。
徐霖斂眸，倒也沒有否認。
“我沒興趣。”他將協議隨手扔往一邊。
“你不是喜歡錢嗎？給你三個億難道還不夠？”葉柳華神態高傲，自認為自己很了解他。
徐霖低垂著腦袋，沉默半晌，指尖輕點著桌麵，“你愛找誰找誰，我不陪你玩這種遊戲。”
他果斷地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這下仿佛觸到了葉柳華的易怒點，她高聲喊住了他，“徐霖，我都不介意你帶了個孩子，你還在矯情什麼？”
門口的人身形一頓，卻仍鐵了心要走。
葉柳華幾步上前抓上他的手臂，按住肩膀，將人重重抵在門板上，居高臨下仔細瞧著他，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異樣的情緒。
徐霖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緩緩道出口:“我和你分手後，就從來沒想過回頭。”
“我們早就已經結束了。”
“結束？”她蹙動眉梢，逼問道:“那昨晚陪我睡一覺又算什麼。”
“算補給你的分手炮。”他麵色平淡，輕動嘴唇，字字誅心。
葉柳華顯然受挫，眼眸深幽近墨，裡麵蘊藏著一股淡淡的火苗，傾身就要去吻他。
徐霖側偏了腦袋，躲開它的唇，正好從他下頜邊擦過，“我不想一直委屈求全地留在你身邊。”
“和我在一起是……委屈求全？”葉柳華一瞬間怔愣住，懷疑地問。
“是，你的心裡永遠不可能隻住一個人。我不想再像從前一樣守到淩晨等你回家，也不想再聽見你和我上床時，叫著別人的名字。”
“你說你找了我六年，可這期間和你保持曖昧的男人有多少個，就連你自己恐怕也不清楚。”
“我身上的這身衣服又是哪個男人留在這兒的，你自己還記得嗎？”
葉柳華盯著近在咫尺的秀氣小臉，似乎從他表情上讀到了一絲難過。
她難得說了句軟話，低聲說道:“每個女人都會有正常的生理欲望，可我如今隻愛你。”
“你連自己下半身都控製不住，談什麼愛我。”他奮力推開葉柳華，之後說道:“我有自己想過的人生，你就放過我吧。”
當今早在床上攥著別的男人衣服時，他沒辦法告訴自己不介意。
他不想一直守著這樣一個女人，哭哭啼啼地痛苦過一輩子。
他是愛她的，可最愛的還是隻有自己。
“小霖……”她神色變幻，望見他眼裡的決絕，心臟一疼，渾身就像被卸了力氣。
葉柳華放了徐霖離開，等一室重歸寂靜後，轉頭盯著桌麵上的結婚協議，彎唇苦澀地輕笑了一聲。
曾經受他的挑撥而錯過楚昀，等自己反應過來後，是怨還是愛已經很難再理清。
可她沒法將原因全歸結在他身上。
他們本應該是合適的，卻又不適合……
紙張協議被她用手撕成了碎片，漫天飛舞，飄落在乾淨的地上。
路邊，徐霖從藥店買了避孕藥，就著一瓶礦泉水服用。
他蹲在陽光照耀的路邊，腦袋放空，卻沒想著再哭。
以前在孤兒院中，他就曾許過願:長大後，要麼就掙很多很多的錢，要麼就要有很多很多的愛。
他如今有錢了，也算實現了願望。
他應該是開心的。
很多年後。
葉柳華沒有娶夫，一直向外界宣稱是不婚人士。
某天在車內，她透過車窗向外望去時，見到了一對父女，男人的背影和她腦海裡的一個人很像。
車速很快就從那對父女麵前掠過，她眸光微動，卻沒有下車一探究竟，重新開始閉目養神。
徐霖牽著小女兒，臉上雖然不再是年輕的模樣，但多了老父親的慈愛。
“爸爸，哥哥今天從學校回來，你準備做什麼給他吃啊？”
“虎皮雞爪，小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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