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
斧柄冰冷的觸感壓著掌心舊傷的刺痛,像根燒紅的釘子不斷往裡鑽。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汗臭、屍臭,還有葉薇身上那股破碎的玫瑰香和恐懼的酸氣,混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粘稠氣息,糊在鼻腔和肺葉上。
陸錚。
那個叫陸錚的男人,像頭受傷的困獸蜷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浴血,迷彩服破爛不堪,虯結的肌肉上布滿了猙獰的抓痕和深可見骨的咬傷,左腿不自然地扭曲著。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地、如同淬了毒的匕首般釘在我身上,充滿了野性的暴戾和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冰冷審視。
昕陽的弩尖依舊穩穩地鎖定著他的眉心,但她的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枯瘦的手腕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蘇晚晴和林薇薇蜷縮在牆角,像兩片被狂風撕碎的葉子,連呼吸都停滯了,隻剩下巨大的恐懼在眼中凝固。葉薇則像隻被嚇傻的兔子,被陸錚下意識地護在身後,她緊緊抓著他破爛的衣角,塗著紅指甲的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那張曾經美豔的臉上隻剩下茫然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她的丈夫,似乎變得陌生而恐怖。
“付入場費?”陸錚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鐵皮,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完全不像剛從屍群裡殺出來的疲憊。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怪誕的弧度,露出染著血絲的、異常潔白的牙齒。“老子這條命就是入場費!有本事,自己來拿!”
話音未落!
他動了!
不是掙紮著站起來!而是如同捕食的獵豹,蜷縮的身體瞬間爆發出令人瞠目的力量!那條扭曲的傷腿仿佛不存在任何阻礙,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濃烈血腥味的殘影,由極靜轉為極動,快得超出了人類反應的極限!
目標不是手持凶器的我!而是旁邊端著弩、威脅最大的昕陽!
“小心!”我瞳孔驟然收縮,低吼出聲!身體的本能快過思維,消防斧帶著破空聲橫掃,試圖攔截!
但太慢了!
陸錚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他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那隻沒有受傷的腳猛地蹬地,身體如同炮彈般撞向昕陽!動作沒有任何技巧,隻有純粹到極致的、野獸般的爆發力和速度!
昕陽甚至來不及扣動扳機!隻看到一道血影瞬間放大!她下意識地想後退格擋,但陸錚那隻沾滿血汙、骨節粗大的手,已經如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她端著弩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啊——!”昕陽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軍用十字弩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牆壁上!
陸錚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抓住昕陽手腕的同時,另一隻手如同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昕陽脆弱的咽喉!動作狠辣,一擊斃命!
“滾開!”千鈞一發!我的消防斧終於趕到!帶著我全身的力量和暴戾,狠狠劈向他抓向昕陽的那條手臂!不是砍,是砸!斧麵帶著呼嘯的風聲!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如同重錘砸在堅韌的皮革上!
陸錚的手臂被硬生生砸開!巨大的力量讓他身體猛地一歪!但他抓向昕陽咽喉的手爪,指尖依舊帶著恐怖的力道,擦著昕陽的脖頸掠過!
“嘶啦——!”
昕陽脖頸側麵瞬間出現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皮肉翻卷!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濺了她自己一臉,也濺了陸錚半身!劇痛讓她的慘叫戛然而止,隻剩下嗬嗬的漏氣聲,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昕陽!”蘇晚晴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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