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小姑娘領回來一個男子。他穿了一件石綠色的長景斷水衫,頭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小姑娘不會藏心事,景斷水可以明顯地感覺出她對這個人的喜愛。
能夠被孩子依賴的人多半不會是什麼壞人,景斷水放鬆下來。
他從原身的記憶中搜尋出了這個人的身份,遲疑片刻,喊了一聲:“三師兄。”
雖說是擁有記憶,景斷水到底不是原身,麵前的這個男子對他來說是一個陌生人。也正因如此,這聲師兄他叫得有些別扭。
聽見這聲三師兄,燕回芝盯著景斷水看了許久。
這些人同秘境裡的那些人不一樣,原身從小和他們朝夕相處。思及剛剛那聲不情不願的三師兄,景斷水被燕回芝的目光嚇出了一聲冷汗,生怕剛剛的行為暴露了什麼。
這個世界被發現奪舍的人下場都十分淒慘。
景斷水依照著記憶中的原身嘗試對燕回芝撒嬌。其實掌握訣竅以後模仿原身並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
把麵前的人當成他真正的兄長不就行了?
朝兄長撒嬌,他最在行了。
景斷水挑起笑來,“三師兄?怎麼了嗎?”
麵前給他很舒服的男人嘴角和眉眼都微微地彎了一下,隨後毫無征兆地,三師兄左眼的眼角突然流出了眼淚。景斷水被燕回芝的反應搞得有些無措,眼角染上了驚慌:“三師兄,究竟怎麼了?”
根據原身的記憶和書裡的內容,燕回芝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師兄。雨濯春塵這柄劍正是由他打造的。雨濯春塵,這柄劍的名字聽上去就讓人覺得疏朗,就如打造這柄劍的人一樣總是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景斷水想起了上輩子他和兄長之間融洽的關係。
他們兄弟四人在父母走後相依為命......
他們總是在自己的麵前收起利爪,把最好的都留給他......
景斷水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燕回芝是他的師兄的話,他一定會很愛很愛他的。
最起碼不像原身一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最後直接把師兄苦心經營的宗門給搞垮。
他不會告訴燕回芝真相,也給不了這個人發自內心的愛,但他一定會儘量不讓他傷心的。
意識到嚇到了小師弟,燕回芝收斂了麵上的神色。
“回來就好。”他喃喃自語。
雨濯春塵壞了他能幫他修,刻有陣法的衣服壞了他可以買新的,小師弟身上的傷他能幫他找人治.....
隻要他的小師弟,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就好。
景斷水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他的記憶停留在了白溪秘境之中。那時候天極地宮崩潰,他強行調動靈石的靈力打開秘境。
一瞬間,經脈裡聚集了過多的靈力,他調動了身體所有的潛能拖著秋離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在看見滄明山的門派服後,他知道原身的宗門派人來找他了。
他不是一個會輕易信任別人的人,和原身宗門打交道更應該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可也不知怎的,他的神經在這一瞬間放鬆,身體一下子卸了力道,他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再然後......
他想起了失去意識之前,看見的秋離的表情。
那個笑容讓他有些心慌,蒼青色的瞳仁似幽潭水。
“師兄,我昏睡了多久?”他聽見他的心臟狂跳的聲音。
“小師叔,一個月啦,大家都叫不醒您。師父還有其他的師叔都很擔心您呢。”小姑娘搖頭晃腦地回著景斷水的話。
“一個月?”景斷水瞳孔微縮。
整整一個月!
“對。”巫新苗被景斷水的樣子嚇了一跳,眼淚在眼眶裡可憐巴巴地打轉兒。
巫新苗剛剛入門的時候,師門上下就反複和她叮囑過,要做個乖孩子,對小師叔尊敬,讓他順心一點。巫新苗沒怎麼近距離接觸過景斷水。她隻是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的師父是個好人,那麼被師父所掛念的小師叔一定也該是個好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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