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先騙個富家千金聯姻，拿到妻子的家產，又把養在外麵的女人接回來。逼得原配發瘋，這就是您要的強強聯合？”
老爺子臉色煞白，捂著胸口喘粗氣。
他果然還在記恨。
當年霍胤被找回來的時候，他的母親已經重病。
那時的霍胤青澀削瘦，站在客廳裡，脊背挺得筆直，眼睛裡卻沒有任何光彩。
老爺子根本沒把這個私生子放在眼裡。
龍生龍，鳳生鳳，大兒子造下的孽，他懶得管。
大兒子的正牌妻子是富家千金，生過一個孩子，也是男孩，和霍胤差不多大。
知道丈夫在外麵養了女人和孩子之後，氣急攻心，天天變著法子折磨霍胤母子。
霍胤的父親軟弱，半句話都不敢多說，後來索性連他們的生活費也斷了。
原配知道，再怎麼做也沒辦法變回以前了，她心灰意冷，帶著兒子出了國。
霍胤的母親病好之後，也跟著他父親遠走，這些年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霍胤那時候苦嗎？
老爺子根本沒想過，這個孩子從不喊痛，也從不把傷口露給別人看。
偶爾聽傭人提起，說他在外麵乾苦力掙學費，老爺子也隻會覺得他丟了霍家的臉麵。
直到五年前，霍胤忽然離開霍家。
再回來時，整個霍氏的核心命脈已經被他攥在手裡。那些曾踩在他頭上的人，一個接一個被連根拔起，誰也沒能翻身。
老爺子這才不得不正視這個私生子。
隻是，正視得太晚了。
如今的霍胤羽翼豐滿，早已不是霍家能掌控的了。
“你敢這樣忤逆長輩！你不通知家裡人就擅自辦婚禮，還娶了這樣的女人，這家裡還有沒有規矩了！”老爺子渾身發抖，指著門外大吼：“來人！請家法！”
霍胤麵色如常：“我沒有錯，為什麼要受家法？”
老爺子敢這樣發作，也是因為上回霍胤收回對霍景辰的處罰，導致集團風波，他心甘情願受了家法。
那一次他沉默著挨了，一聲沒吭。
老爺子以為這次也一樣，他實在沒想到，霍胤竟敢當麵忤逆。
“你敢說你沒錯？”
“和她結婚，不是錯。”霍胤看著他：“爺爺，早些歇息吧。”
門外死寂一片。
沒有人回應老爺子的命令。
老爺子瞪大眼睛，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這裡早就全都是霍胤的人了。
怒火夾雜著恐懼直往上湧，老爺子喉嚨裡發出一陣殘破的風箱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太師椅上。
霍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叫醫生。”
他冷冷拋下三個字，傭人慌亂跑進屋。
霍胤沒再看一眼，轉身走出去。
外麵，賓客尚未散儘。
所有人都清楚許穗的出身。
可是霍胤今天的排場，明擺著把她看得很重，沒人敢在背地裡說半句不敬的話。
以前拿許穗開過玩笑的幾個人，端著酒杯，連上前搭話的膽子都沒有。
原來許穗不受霍景辰重視，那麼漂亮的女孩，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笑起來又甜，他們隻覺得心癢。
現在看著霍胤那副護短的架勢，他們連多看一眼都要掂量。
這場婚禮辦得浩大。但真正的頂級豪門，絕不會讓自家的私事淪為外界閒聊的談資，隻簡短發了聲明，連一張內場的照片都沒透出去。
走出老宅，夜風有些涼。
霍胤感覺不到溫度，五臟六腑像被抽乾了氣息。
他與霍家這場漫長的角力，從他母親低頭走進霍家大門那一刻就開始了。
他用了這麼多年，把自己打磨成一把沒有感情的刀。
算計、掠奪、清除，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他有時候想不起來，這副隻知道算計的軀殼，還能不能算作一個活生生的人。
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那枚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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