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念
對話框安靜了整整三分鐘。
霍胤死死盯著屏幕，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鼻腔裡突然燥熱。
他微蹙起眉，隨手蹭了一下，視線卻猛地凝滯——
手背上一抹鮮紅。
向來沉穩自持的人，此刻竟對著一張什麼都沒露的照片，流了鼻血。
所有的鬱結和焦躁瞬間蕩然無存，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沒有別人，隻有他。
霍胤麵無表情地抽了張紙巾堵住鼻子，仰頭靠在座椅上。
太軟了。
怎麼能這麼可愛。
想把她抓過來，嚴嚴實實地揉進懷裡，感受她熱氣騰騰的柔軟，他們可以一起探索第一次，無論多慢、無論多生澀。
被強壓在西裝革履下的劣根性徹底翻湧上來。
他腦子裡亂得發瘋，如果真的把她摁在懷裡，發了狠地去舔咬那些白嫩的軟肉……
她會抖嗎？會哭著推他，還是咬著嘴唇不敢反應？
她被欺負狠了，是不是也會像照片裡這樣，紅著眼睛求他慢一點、輕一點？
越想，越覺得心臟鼓噪。
越想，血液裡的躁動就越難平息。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這些見不得光的綺念。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這張照片設置成了手機壁紙，備注也改成了“饅頭穗穗”。
做完這一切，他強裝鎮定發過去三個字：【知道了。】
然而，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饅頭穗穗”就迫不及待地發來一連串追問。
【那你呢！】
【和我親親，你喜歡嘛(〃▽〃)】
【喜歡嘛喜歡嘛喜歡嘛喜歡嘛喜歡嘛喜歡嘛】
【到底喜不喜歡嘛( ˶ˆ꒳ˆ˵ )】
霍胤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
他喉結急促地滾了滾，有些狼狽地抬起手，用掌心死死捂住下半張臉。
要命了。
拔嘴無情、又慣會撩撥的壞寶寶。
她問他喜不喜歡……
她怎麼會問這種問題。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嗎？
接吻可愛，牽手可愛，看著他可愛，不看他可愛，笑可愛，哭可愛，走路可愛，蹦蹦跳跳可愛，睡覺可愛，臉頰肉可愛，大腿肉可愛，嘴巴可愛，睫毛可愛，鼻子可愛，頭發可愛，耳朵可愛，腰可愛……
每一處他都喜歡得要命。
手指隱隱發顫，連再多打一個字都困難，他最終發送：【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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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著下了兩天的春雨，林蔭道兩旁的法桐抽了新綠，初夏的悶熱初見端倪。
早八是高數。
許穗的脖子在第五分鐘失去支撐力，下巴緩緩垂到胸口，徹底陣亡。
宋知漁還垂死掙紮了兩下，眼皮翻了翻，最後還是沒撐住，一頭栽下去。
兩個人腦袋一點一點，整齊劃一地趴倒在桌上。
“最後一排左邊那兩位同學。”
沒反應。
“最後一排，左邊！”
旁邊的同學好心把她們叫醒。
她們一起坐起來，硬生生憋出清醒又求知若渴的表情。
兩人對著黑板上的天書頻頻點頭，企圖用演技證明自己一直在聽講。
教授摘了眼鏡擦了擦戴回去：“我上節課是不是說過，再睡就扣平時分？”
她們想說“是”，但覺得這個接下去隻會死得更快，於是閉嘴不敢反應。
“平時分扣十分。”教授重新拿起激光筆，轉向PPT：“坐下吧，再睡一次，期末直接不及格，等著下學期重修吧。”
兩人重新坐下。
宋知漁豎起課本擋臉，幽怨道：“十分！我的人生結束了。”
許穗在備忘錄打字，推到她麵前：「還有半個學期，我們多參加活動補補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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