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魚
藝術節和運動會撞在同一周，校園裡熱鬨得近乎沸騰。
主乾道被亂七八糟的社團攤位擠得水泄不通，到處是穿梭的人影和嘈雜的音樂。
許穗的節目排在第二天第六個，有點靠前的順序。
按班長的說法，這是個絕佳的黃金位置。
台下的人剛聽完前麵幾個催眠的大合唱，正是最需要提神的時候。
幾個人蹲在後台，分著吃剛買來的烤腸。
班長做最後提醒：“一會記得踩準走位，戴好耳麥。大家別緊張，就當上去玩了！”
許穗乖乖點頭，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嚼嚼。
她借著帷幕的縫隙悄悄往台下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霍胤的身影。
沒有看到霍胤的身影。
許穗有點小小小小小小小的失落。
前天試衣間裡發生的事，至今想起來依然讓她覺得腿軟，同時又隱隱泛起難以啟齒的委屈。
她隻要一閉上眼，就是男人深沉駭人的眼睛，還有落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的巴掌。
小時候在孤兒院，隻有極度調皮、惹大人厭煩的小孩子，才會被那樣嚴厲地打屁股教訓。
霍胤當時那麼凶，是不是……不喜歡她了？
她委屈到了極點，隨便扯了個借口躲回了宿舍。
許穗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可今天正式演出了，她又忍不住眼巴巴地去觀眾席找他的身影。
第五個節目結束，幕布緩緩落下。
觀眾席後排幾個女生趁著換場的間隙小聲聊起來。
“哎，你們聽說了沒？那個《小美人魚》的男主被換了。”
“什麼男主？《小美人魚》隻有一個主角，是女生，其他都是配角。”
“哦哦，反正就是演王子的那個男配，叫周浩是吧？”
“就是他。聽說前天晚上不知道怎麼搞的，突然骨折住院了。聽說傷得還挺嚴重，連床都下不了。”
“啊？那現在王子誰演啊？我還覺得他形象挺不錯的呢，真可惜呀。”
前排的一個女生翻了個白眼：“隨便換誰演唄。反正這種古早爛童話，還要用生命和聲音去獻祭愛情，純純戀愛腦，我反正是沒什麼興趣看。”
話音剛落，大禮堂的光線儘數收束。
觀眾席安靜下來。
沉重的紅絲絨帷幕在萬眾矚目中緩緩拉開。
一聲悠長的鯨鳴從音響裡傳出來，低沉，遼遠。
全息投影技術開啟，將整個舞台變成了一片幽藍深邃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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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錯間，逼真的氣泡緩緩上升。
飾演美人魚的女孩們穿著波光粼粼的魚尾裙，在海中歡快地穿梭遊弋。
觀眾席裡有人輕輕地“哇”了一聲。
人魚們散開，舞台深處的礁石背後，浮上來最後一條小美人魚。
許穗趴在礁石上，魚尾垂在水裡，尾鰭被投影染成漸變的銀藍色。
她出場的方式跟前麵那些優雅從容的人魚姐姐截然不同。
雙手扒著礁石邊緣，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四處張望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把整張臉露出來。
她浮出礁石，試圖跟上姐姐們。
結果發力沒掌握好節奏，一個擺尾，不小心把自己甩出去了半米遠。
她愣了一下，趕緊手忙腳亂地撲騰著“遊”回原位。
觀眾席裡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緊接著，海麵之上的場景亮起。
一艘巨大的木船出現在舞台右側。
出演王子的，是換上了一身華麗複古中世紀禮服的宋知漁。
她將長發高高束起，威風十足地站在甲板上。
台下有個女生猛地坐直了，脫口而出：“好帥。”
旁邊同伴小聲接：“我忽然覺得周浩骨折是大好事……”
宋知漁拔出佩劍，劍尖朝海麵一指。
船帆在她身後鼓滿了風，全息投影的浪花重重拍打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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