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雪從小與父兄家人格格不入,哪怕他後來師從帝師,也沒能得到家人正眼相待。
武將本就不擅關懷,這點親情落到晏枕雪身上就更顯微薄。
晏枕雪記憶中關鍵性的錨點,是在他七八歲的時候。
那會他剛學會騎馬,長兄不知道從那裡弄來了一匹烈馬,馴服不久,非要晏枕雪試試。哪怕晏枕雪一直試圖拒絕,說自己騎藝不精恐難以駕馭,也被父兄一句“將軍府的人就沒有降不了烈馬的”堵了回來。
最終的結果便是,晏枕雪體力不支從馬背墜落,受傷發了高熱。
即便如此,家中長輩也沒有因他受傷關懷或是心疼照料,反而覺得堂堂將軍府的人,連匹馬都馴服不了,說出去實在丟人。
晏枕雪孤寂的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傷好之後,性子就越發冷淡,成年後更是如此,比起世家公子,更像是枯坐山寺的佛陀。
家人皆是如此,又何況外人?晏枕雪從小就沒有妄想過獲得關懷。
所以淩濯根本不會知道,他的一個對家裡小孩再正常不過的關心,落在晏枕雪心裡會引起何等的驚濤駭浪。
“關心”二字如一道驚雷乍然破開悶厚雲層,晏枕雪的世界濕霧彌漫,乾涸皸裂的土地察覺到滋潤,開始不熟練的呼吸吐納,等待著一場春雨的徹底浸潤。
淩濯管他春雨不春雨的,依舊沉著個臉。
“抓著我衣服乾什麼,鬆手。”
晏枕雪沒鬆,甚至又重複了一遍。
“我很高興。”
“……”
淩濯無語至極,合著他剛才一頓質問,這小子是一句沒聽進去,他還高興?他高興什麼?差點被人拐走有什麼好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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