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火鍋局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
大家在店門口揮手告別。
陸文喝多了可樂,還要充當護花使者送林鹿回家。
沈昊紅著臉說要送許幼。
宋以此牽著林嵐。
喧囂散去,路燈下隻剩下謝妄和蘇清河兩個人。
“清河。”
謝妄突然喊了她一聲。
他站在路燈下,雙手插兜,看著不遠處那片破舊的“幸福小區”的方向:
“今晚,我不打算回那裡住了。”
蘇清河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看他:“嗯?”
“我要搬家。”
謝妄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
“我想徹底告別以前那灘爛泥”
“既然要在江城陪你過完這個夏天,總得找個像樣的地方。”
蘇清河看著他。
她知道那個閣樓對他意味著什麼——那是他這些年來的牢籠,也是他唯一的庇護所。
現在,他終於決定要親手打破這個殼了。
“好。”蘇清河沒有多問,拿出了手機,“行李多嗎?”
“不多。就幾本書,還有我媽留下的東西。”
“那我讓鐘叔開那輛空間大的商務車過來。”蘇清河熟練地撥通電話”
……
【幸福小區】
半小時後。
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停在了那個滿是積水的巷子口。
這裡依舊散發著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黴味和下水道氣息。
兩人踩著昏暗的樓梯,一步步走上六樓。
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
屋裡很空,除了一張吱呀作響的床,就是滿地的空酒瓶。
謝妄隻拿了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他把幾本計算機專業的原版書裝進去,又從床底的暗格裡拿出一個鐵皮盒子。
蘇清河站在狹窄的客廳裡,環視四周。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門口那堆發黴的紙箱子上,還有那張搖搖欲墜的破桌子。
記憶瞬間被拉回到了那個暴雨如注的夜晚。
那是六月的梅雨季,她被小混混追得走投無路,躲在這個門口瑟瑟發抖。
是那個滿身戾氣的少年開了門,把她拽進這個黑暗的避難所。
也是在這張破桌子上,他扔給她一桶紅燒牛肉麵,惡狠狠地說要收她一萬塊錢。
“那時候,我覺得你凶得要死。”
蘇清河伸手摸了摸那張桌子,指尖沾了一點灰,但她沒擦,隻是轉頭看向謝妄,眼底泛起一層溫柔的漣漪:
“明明自己都過得一團糟,還要裝出一副惡人的樣子來嚇唬我。”
謝妄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一下。
他走過來,看著她站的位置。
那是他們命運齒輪開始轉動的地方。
“那時候覺得你是個大麻煩。”
謝妄垂眸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心想這哪來的大小姐,真嬌氣,吃個泡麵都被辣得咳嗽。”
“但我當時就在想……這麼乾淨的人,怎麼能落在我的泥潭裡呢?”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蘇清河的臉頰,聲音低沉:
“好在,現在我們要一起走出去了。”
收拾完最後一點東西。
謝妄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囚禁他的牢籠。
沒有留戀,隻有釋然。
“哢噠。”
關燈,鎖門。
“走吧。”謝妄牽起蘇清河的手,十指緊扣,“再見,爛泥裡的人生。”
……
【雲頂琴房】
車子駛出老城區,景色逐漸變得繁華。
半小時後,車駛入了江城最高端的江景公寓區——雲頂琴房。
這裡是謝妄上次被她帶回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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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河瞪大眼睛“你搬到這裡了?”
到了A座樓下,鐘叔把那個輕飄飄的行李包遞給謝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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