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
當米希爾穿上莉莉婭遞來的粗布鞋子......
令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那雙屬於村莊少女的舊布鞋，米希爾穿上去居然絲毫不顯緊繃，大小剛好合適。
莉莉婭愣住了，睜大眼睛盯著米希爾的腳，嘴唇微微張開。
“咦？居然......剛好合適？”
少女忍不住蹲下身子看了看，嘴裡輕聲吐槽道：“明明是個男孩子，腳居然能穿得下我的鞋子......好小巧啊，看起來比我的腳還要精致呢。”
被女孩子當麵誇獎腳部小巧精致，米希爾隻覺得剛退下去的熱度再次直衝腦門。
他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腳趾，有些局促地將鬆垮的麻布長褲往下拉了拉，試圖遮住白皙的腳踝。
“我......我從小骨架就比較小。”米希爾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微如蚊。
看著米希爾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窘迫樣，莉莉婭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在屋子裡回蕩，少女平日裡覆蓋在眉眼間的那層陰霾與憂愁，在此刻宛若陽春融雪般消散無蹤。
米希爾抬起頭，看到莉莉婭燦爛的笑顏，心中的害羞慢慢化作了一抹淺淺的溫情。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莉莉婭收斂了笑意，伸手扶著米希爾的胳膊，“我陪你在屋裡慢走兩圈，活動一下。”
在莉莉婭的牽引下，米希爾在狹小的裡屋裡緩緩走了幾步。除了側腹偶爾傳來一陣隱痛外，身體的恢複情況遠超預期。
見他走得平穩，莉莉婭溫聲叮囑：“剛能站起來，可不能太勞累。你先歇著，我去準備午餐。”
沒過多久，莉莉婭端來了兩碗熱騰騰的野菜麵湯和幾塊乾餅。
兩人坐在簡陋的木桌旁吃著午飯。米希爾環顧四周，有些好奇地問道：“莉莉婭，亞克大叔去哪兒了？好像從今早起就沒看到他。”
莉莉婭舀湯的動作微微一頓。她低垂著雙眉，輕聲道：“父親去村子中央了......村裡最近要舉辦一場特殊的慶典，有很多雜活需要他幫忙去準備。”
“慶典？”米希爾隨口追問，“水下村最近有什麼特別的事嗎？”
聽到這個問題，莉莉婭的手指陡然收緊。
她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那層熟悉而冰冷的悲傷，再一次覆上了她的眉梢。
“沒什麼......”莉莉婭的聲音沉了下去，眼神飄向窗外，“隻是村裡用來求神保佑的舊習俗罷了。快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少女那避而不談的態度，讓米希爾到了嘴邊的疑問硬生生咽了回去，低頭安安靜靜地喝起了麵湯。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了下來。
吃過午餐後，莉莉婭領著米希爾來到了後院的小木凳上坐下透氣。
荒野的微風吹拂著米希爾的發絲，莉莉婭站在他身後，注意到他那一頭參差不齊的亞麻色短發。發梢處到處都是利刃倉促斬斷的毛糙切口，顯得有些落魄。
“你的頭發斷得好亂呀......”莉莉婭輕聲說道，“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幫你修剪一下吧？至少理得整齊些。”
米希爾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煩你了，其實不用......”
“不麻煩的，你別動。”
莉莉婭態度溫和卻堅持。她轉身回屋，拿來了一把磨得鋒利的剪刀和一把木梳。
拗不過少女的好意，米希爾隻好無奈地笑了笑，乖乖坐在木凳上。
莉莉婭將一塊乾爽的舊布披在米希爾肩頭，細心地用木梳將他那柔軟如絲的亞麻色秀發梳理順暢，隨後拿起剪刀，伴隨著清脆的哢嚓聲，溫柔地為他修剪起來。
院子裡陷入了一片難得的寧靜。
唯有剪刀在發間穿梭發出的“哢嚓，哢嚓”聲，規律而清脆。
在這安詳的時光裡，連日趕路的疲憊與逃亡的壓抑似乎都被這清脆的聲音一點點洗滌乾淨，讓人心情格外平靜舒適。
少女圍著少年輕盈地轉動身姿。她手法細致，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那絲綢般順滑的亞麻色發縷，將那些毛糙刺眼的切口修剪得平整利落。
幾縷碎發在微風中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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