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學會說話”的時間本就不長,見阿貴朝這邊走來,有人便上前拽住了阿貴的胳膊,“阿貴哥,你同方叔還有掌櫃的住一起,你見過咱們老板娘沒?”
阿貴見過二爺手中的戒指,自是知曉阿笙手中的戒指同二爺所戴的戒指是一對。
見阿笙憋紅一張臉,不知怎麼同夥計們解釋,便出聲替阿笙解圍了一句,“模樣不輸咱們掌櫃的。”
…
“當真?!掌櫃的,那您什麼時候帶老板娘來巡店呐?”
“是啊,是啊,掌櫃的,什麼時候讓我們見一見老板娘唄?。”
阿貴板起臉:“一個個的想什麼呢?掌櫃的同對象隻是剛訂婚,還沒有成婚,人家怎麼可能來咱們店裡?一個個都閒得發慌,沒其他事做了是吧?”
阿笙耳朵有點燒。
倘若說,大家不知道他的對象是二爺,才會誤以為是一位“老板娘”,那麼阿貴應當是切切實實地知曉他同二爺的關係,才會隻是以“對象”代替“老板娘”。
在人前,他向來同二爺十分注意,不知道,阿貴是怎麼看出來的……
以往,大家夥要是一見阿貴主管板起臉,散得不要太快,畢竟掌櫃的同方叔至多是說一下他們,阿貴主管會切切實實扣他們工資。
這一回,大家夥卻仍是聚在原地聊天,“別說,這會兒是挺清閒的。說起來,從前便是過了飯點,咱們店也是座無虛席的,進來吃點心的,喝茶的,絡繹不絕。可自打傳出東洋人要在咱們繁市開戰,現在城裡頭越來越亂,不少有錢人都舉家遷走,便是咱們長慶樓的生意都受了影響。”
“要我說啊,也是有錢的老爺、太太們太過杞人憂天。咱們繁市可是有租界的,東洋就一個彈丸之國,它還敢同那麼多個國家一起開戰呢?”
“是說,倘若繁市都不安全,這天底下,還有哪兒是安全的?”
“真覺得這麼清閒是吧?看來,咱們店雇的人手有些多。掌櫃的,您說要不要精簡一些人……”
阿貴話尚未說完,大家夥便爭先恐後地道:“咦?我樓上包間收拾了沒?”
“我去擦個桌子。”
“我,我跟你一起……”
眨眼的功夫,立即作了鳥獸散。
…
“阿貴,方才,謝謝,你啊。”
隻是簡單的幾個字,阿笙說得極慢,儘可能讓自己說話不要結巴。
他知道,一旦養成說話結巴的習慣,日後便是等他學會流利說話,也極為容易結巴。他小時候見過街坊鄰居家的孩子,為了學一個結巴說話,把自己也弄成了小結巴的。
他好不容易才會說話,不想一開口又成了結巴,後頭又得花許多時間去改結巴。
阿貴:“不客氣。另外,還是要對您說一聲恭喜。”
阿笙眼睛倏地睜大。
即便阿貴知曉,他的對象是二爺,也……也依然恭喜他嗎?
“您同二爺兩人很相配。”
這句話,阿貴特意壓低了音量,為的就是以免叫旁人聽了去。
阿笙眼睫微濕,“謝,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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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過後,繁市下了幾場雨。
天氣越來越冷。
比深秋還要冷的,是思遠路上各大商鋪的生意。
近幾年,隨著各地戰事頻發,繁市便成為各方人士避難的場所。
隨之而來的是,難民、流兵的人數也在激增,街上□□的事件愈來愈多。報巡捕也沒用,隻會不了了之。
除非是洋人開的商鋪,或者是像長慶樓這樣,因有洋人在這裡任職,鬨事的流兵、難民不敢得罪洋人,倒是相對相安無事。
可思遠路上,有幾家店鋪是洋人開的,又有幾家能開得起洋人的薪資,不至於被一些洋人流痞給坑害了的商家?
東洋人的擴張越來越厲害,外界傳聞,繁市也遲早會步北城的後塵,以至於人心惶惶。
“瞧,思遠路上的店鋪又關停了好幾家,房東在招租的。這年頭,誰手裡頭有錢租鋪子,誰又有這個膽子租鋪子?!”
下雨的天氣,外頭天又冷,店裡的客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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