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擋不住那如潮水般襲來的困意。
他摸索著從褲兜裡掏出一包被壓扁的香煙盒，剛要把煙叼進嘴裡，猛然想起周隊的禁煙令。
小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拖著沉重的步子起身，打算去門口吹吹冷風。
推開玻璃門前，他習慣性地回頭掃視了一眼大廳。
角落裡，許沿北像尊風乾的雕塑般癱坐在長椅上，腦袋低垂著埋在兩膝之間，左手腕上拴著那副銀色的手銬而另一端牢牢鎖在金屬扶手上。
他怕自己打瞌睡過去，還是把許沿北給銬起來了。
深秋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小李縮著脖子，貪婪地深吸了一口煙，火星在指尖明滅。
辛辣的煙霧入肺，稍微驅散了些許混沌。他望著街道對麵昏黃的路燈，腦子裡亂糟糟地想著家裡那個臥病在床的老太太，還有這每個月到手也沒幾個子兒的工資，越想越覺得這日子沒個盼頭。
一根煙燃儘，指尖傳來灼燒感，就著心裡的憋屈勁兒，又續上了一根。
直到第二根煙蒂也被摁滅在腳下，他彎腰拿紙包起煙蒂，隨手扔在市局門口的垃圾桶裡，這才歎了口氣，轉身推門。
手指因凍僵而不聽使喚，原本捏在手裡的空煙盒“啪嗒”一聲掉在大理石地麵上。
他下意識地彎腰去撿，視線順著地麵的瓷磚延伸向大廳深處——那張原本坐著人的長椅此刻空空蕩蕩，隻有那副被解開的手銬孤零零地掛在扶手上。
他忙不迭去找周譯煬，“周隊，人不見了。”
周譯煬皺眉，倒沒太擔心，許沿北沒有攻擊人的傾向，他偷東西在周譯煬看來，想來市局討飯吃的可能比真的缺錢的可能性大。
“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丟？”
小李吞咽了一下口水，實話實說：“我太困了周隊，出門抽了根煙，回來人就不見了。”
他費解：“我記得我把人銬在椅子上了，難道我睡太沉，記錯了？”
聽到這話，周譯煬的表情嚴肅起來，手指敲著膝蓋，長舒一口氣：“調監控。”
晚上22:30
“512宿舍不睡覺在搞什麼？”
走廊，宿管阿姨扯著粗獷的嗓音喊著，此時，宿舍已經安靜下來有一會兒了。
“嘿，還挑釁我是吧，還在敲。”
幾個人麵麵相覷，因為，宿舍安靜地沒有一點聲音，他們以為是阿姨搞錯宿舍了。
但阿姨已經拿鑰匙轉開門鎖，手電筒的燈打進來，混合著走廊兩邊“逃生通道”自帶的幽綠的光線。
“誰剛才一直在敲東西？”
幾個人都緊閉雙眼裝睡。
“右二上，是你吧，還在動。”阿姨邊說邊走近，“你不休息還有的是人要休息。”
幾個男生一時之間嚇得呼吸都停住了，因為右二上是李圭的位置，李圭已經死了，那麼現在右二上位置一直動的人是誰呢？
晚上22:56。
周譯煬盯著監控，反複拉條，但無論怎樣，監控就像是憑空少了幾秒一樣，許沿北莫名其妙消失在市局裡。
但左上角的時間讓周譯煬確信，不是莫名其妙消失，就是監控被人黑掉了。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挑釁，在警察局搞事情，還是這麼明目張膽。
“調洪生街的監控。”他吩咐，“洪生街的也被黑了就找玉華路，隻要離開市局，必定會經過這兩條街，著重注意十點半附近的畫麵。球裙杦o毿戚戚杦罒二”
張踱明喝了口熱茶，“這叫什麼事兒，第二天就放人了，有必要整這出嗎？”
午夜23:59，離新的一天隻差一分鐘。
“周隊你先去休息會吧。”
“對啊譯煬哥，昨天就是你值班，都快十二點了，你去睡會兒吧，我們盯著就行。”
張踱明拍拍他的肩，“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是，實在不行明天找局長問問，這些事兒恐怕沒那麼簡單，也不是一天能解決的，去休息會兒吧。”
周譯煬揉著額角，點點頭：“行，我去躺一會兒，你們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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