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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大壯的胸膛起伏了兩次。
“砸完了。”
“那把這玩意兒搬走。”
蘇小柒抬頭。
“搬走？”
“他鑄不完的東西，我帶走。”蘇柏霖看著骨鐘，目光裡那層平靜的殼裂開了一道縫，底下的東西露出來一角，“鑄了七條人命進去，我拿走，他重頭再鑄至少再要七條。這東西留在這裡，等他補完窯心土，我就是一隻插了標記的鳥，飛到哪兒都能被逮回來。”
邏輯無懈可擊。蘇小柒在腦子裡跑了一遍重量估算，骨鐘加陶台大概三十斤，蘇大壯背得動。
“搬。”她拍板。
蘇大壯走進來，蹲下，兩手托住骨鐘底部。指縫裡的血蹭在灰白的鐘壁上，一抹暗紅。
他把骨鐘從陶台上端起來的那一刻，鐘壁上的紋路又亮了，不是蘇柏霖觸發的那種深褐色，而是一閃一滅的暗紅，像心跳。
三下。
停了。
蘇柏霖的右臂痙攣了一下，他用左手按住小臂，麵不改色。
蘇大壯把骨鐘抱在懷裡，用那塊布裹了三層。
“走。”蘇小柒抬腿往外走，雷達同時切回了外部掃描。
她的腳步在岔路口頓住了。
雷達上，窯場方向出現了新的信號。四個。
正在朝後窯的通風口移動。
二十步的距離。
他們進來的那扇石板門，沒有關。
四個信號。
蘇小柒在腦子裡把距離、速度、方向過了一遍。通風口到石板門二十步，他們從石室出來回到主道需要四十步，雙方在主道上碰麵的時間，不到三十息。
“滅腳印。”蘇柏霖第一個開口，聲音低，快，沒有商量的餘地，“岔路口地麵上的痕跡，抹掉。”
蘇小柒反應過來了。岔路口的地麵被四個人踩過，灰土上腳印交疊，對方進來一看就知道有人拐進了岔道。但主道是直的，如果岔路口的痕跡被清理乾淨，追兵大概率會沿主道往深處搜，岔道反而安全。
蘇大壯抱著骨鐘擠到岔路口，一隻腳把地麵上的鞋印踩散了，又蹲下來用手掌把浮土抹平。動作粗糙但有效，三息之內，岔路口的地麵跟周圍的舊塵差別不大。
“往裡退。”蘇柏霖已經退回了石室方向。
四個人縮進岔道深處，蘇小柒站在最外麵，背貼著岩壁，呼吸模塊關閉，連散熱風扇都停了。純靜默模式。
主道裡傳來腳步聲。
四個人，靴底硬，踩在礦道石麵上的聲音悶且規律，是軍靴的步頻。前麵的人走得快，後麵的人在兩側貼牆搜索，標準的礦洞清剿隊形。
一道光從主道那頭晃過來，火折子，不是火把，光源小，但在全黑的礦道裡夠用了。
光柱掃過岔路口。
停了一拍。
蘇小柒的處理器在數心跳，不是她的，是最近那個追兵的。靴底在岔路口外兩步的位置頓了一下，光柱在岔路口左壁上照了一圈，照到了舊鑿痕和新鑿痕的交界處。
新鑿痕。
蘇小柒在心裡罵了一句。她抹了地麵的腳印，但沒法抹掉牆上的新鑿痕。對方隻要看見岔道是新開的，一定會進來查。
“這兒有條新道。”外麵的人壓著嗓子說，聲音在礦道裡拐了個彎，送進來的時候已經變了形，但蘇小柒的收音模塊捕捉得清清楚楚。
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先搜主道，岔道回頭再清。頭兒說了，活的。”
活的。
蕭鬱珩說得沒錯，永安侯要的是活捉。
四雙靴子從岔路口外麵走過去了。腳步聲往主道深處推進，越來越遠，越來越悶，最後消失在礦道的回聲裡。
蘇小柒等了三十息，確認四個信號全部推進到主道深處，離岔路口至少五十步，才開口。
“回主道，往通風口方向走，原路出去。”
“不行。”蘇柏霖否了。
蘇小柒看他。
“石板門外麵還有人。四個進來了，外麵不可能不留哨。”蘇柏霖靠著岩壁，聲音比剛才更薄了一層，但腦子轉得比誰都快，“進來四個搜礦道，外麵至少留兩個守門。我們從通風口出去，正好撞上。”
蘇小柒重新掃了一遍雷達。礦道內部信號反射太強，通風口外麵的情況探測不到。但蘇柏霖的判斷基於二十年帶兵的經驗，她選擇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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