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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寶兒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東宮侍衛。叛變的。”
蕭鬱珩點頭。
“周鶴年認出來的？”
“他說那人姓方，叫方欒。政變那天帶人堵的東宮後門。”
柒寶兒蹲回石階上，手指搭在膝蓋上沒動。
東宮後門。蕭鬱珩逃出來的那條路。
她沒說話，但轉頭看了蕭鬱珩一眼。他的臉上什麼都沒有，跟說一個不相乾的人名一樣平。
“他認得你嗎？”
“認得。”蕭鬱珩把聲音放低了，“他在東宮值了兩年的班。”
柒寶兒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圈。城西那兩個人是長線釘子，不走。其中一個是認識蕭鬱珩的人。
隻要蕭鬱珩在城裡露麵，就有被認出來的可能。
“六年了。你長大了。”
“六年前我六歲，現在十二。”蕭鬱珩說，“臉變了，但骨架沒變多少。”
柒寶兒把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他呢？變了嗎？”
“周鶴年說他蓄了胡子，右手少了一根小指。”
“少了一根指頭的人好認。”
蕭鬱珩把身子往後靠了靠，背抵著廊柱。
“還有一件事。”
柒寶兒等著。
“周鶴年說，方欒在城西那處宅子裡不是一個人住。他隔幾天出去一趟，買完東西就回來，從不跟人多說話。但每天傍晚有人給他送飯。”
“誰送？”
“一個半大小子，十三四歲的樣子。周鶴年沒查出來路。”
柒寶兒把這個信息存下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蕭鬱珩沒答。他坐在那，手擱在石階上，指頭沒動。
柒寶兒看著他側臉。
這種事不好答。殺了，動靜大。不殺，他就是一顆釘在城裡的眼睛。
“先不動。”蕭鬱珩說，“但得盯著。他出門的規律、走的路線、見什麼人。”
“誰盯？”
“龍七不行，他的底太淺，跟丟過一次了。”
柒寶兒想了想。“周鶴年。”
蕭鬱珩看她。
“他在這城裡紮了六年根，認識的人多，走哪條巷子都不顯眼。讓他盯。”
“你不是說不能讓他知道太多？”
“他已經知道了。是他告訴你方欒的名字。”柒寶兒把腿伸直了，腳跟蹭著地麵，“與其防著他，不如給他事做。有事做的人跑不了。”
蕭鬱珩把手擱回膝蓋上。
“下次他塞紙條的時候，回一張。讓他盯方欒，三天一報。”
柒寶兒點頭。
“還有件事。”她說。
“說。”
“方欒認得你，也認得胡安。胡安以後不能出門。”
蕭鬱珩說：“胡安這兩天就沒出門。”
“不是這兩天。是以後。”柒寶兒把聲音壓低了，“方欒不走，胡安就得一直躲著。一個大活人天關在院裡不出門，時間長了，鄰居會覺得怪。”
蕭鬱珩把這個問題翻了翻。
“讓他搬到城外十裡的莊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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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寶兒搖頭。“他剛把老婆孩子接過來，你讓他搬走？”
“那怎麼辦。”
柒寶兒蹲在石階上，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想了一會兒。
“給他找個由頭。”
“什麼由頭？”
“生病。對外說他病了，不能出門，在家養著。鄰居問起來也說得通。”
蕭鬱珩把這個法子想了想。“能撐多久？”
“看你打算什麼時候動。”
兩人都沒說話。院子裡年哥兒在跟蘇三壯搶一根樹枝，兩人拉扯著，年哥兒嘴巴撅著不鬆手。
蘇三壯喊：“姐，年哥兒搶我的棍子——”
“那是樹枝。”
“我削了半天了！”
“再削一根。”
蘇三壯氣得把手鬆了，年哥兒往後一個趔趄，屁股墩坐在地上。沒哭，抱著樹枝爬起來就跑了。
蘇三壯追了兩步，沒追上，轉回來，嘴裡嘟囔著什麼。
柒寶兒把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看著蕭鬱珩。
“你出門的事。”
“嗯？”
“方欒在城西，你走東市那邊的路，輕易碰不上。但以防萬一，你出門的時候換身衣裳，別穿平時那件。”
蕭鬱珩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布袍。
“這已經夠普通了。”
“你走路不普通。”
蕭鬱珩愣了一下。
柒寶兒說：“你走路腰挺著，步子穩，眼睛平視前方。這不是做小買賣的人走路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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