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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鶴年把手指從圖上收回來。
“臥龍穀東側有條舊水道，前朝修路時埋在地下，穀裡人不知道，蘇柏霖當年用這條道把鐵匣送進去的。”
蕭鬱珩低頭看圖，沒說話。
龍七蹲在旁邊，拿眼角掃了眼炕上的柒寶兒，又看了看蕭鬱珩懷裡那處鼓起。
鐵匣，地圖，昏迷的柒寶兒，外頭正在搜城的內務司。
他想了想，沒覺得今晚有什麼好的。
周鶴年繼續說：“你那兩個舊部在莊子，韓副將的腿，能走山路嗎？”
“能走，慢點走。”
周鶴年把圖折起來推過去。
“今晚不能出城，內務司封了西城門，北城門也有人盯，等明天晌午前後，他們搜不到人，會鬆一鬆，那時候走。”
“走哪條路？”
“南城門出去，往東繞，多走半天，但穩。”
龍七在心裡把路線過了一遍。
東繞出城，再往城北趕，加上韓副將那條腿，最快也得兩天。
他抬頭問：“陰山不追？”
周鶴年斜了他一眼。
“追。他追鐵匣，鐵匣不動，他不動。國師府的人，不做虧本的事。”
龍七把這話咀嚼了一下，沒咀嚼出什麼安慰來。
蕭鬱珩走到炕邊。
柒寶兒還沒醒，呼吸很淺，小臉沒什麼血色，跟平時比，小了一圈。
他伸手探了探，溫度比剛才高了點。
“三天。”他說。
周鶴年聽見了。“什麼？”
“她三天內會好。係統休眠，但人沒事。”
周鶴年沒追問什麼叫“係統”，把褡褳重新挎上肩。
“那就好辦了。明天白天，讓蘇家人照常開門，內務司要搜，一個臥床的孩子和幾個開鋪子的，查不出什麼。”
“搜到鐵匣怎麼辦？”龍七又開口。
蕭鬱珩和周鶴年同時看他。
龍七把嘴閉上了。
他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多餘了些——鐵匣當然不會留在鋪子裡等人搜。
蕭鬱珩從懷裡把鐵匣取出來，遞給周鶴年。
周鶴年往後退了半步。
“你這是？”
“明日出城之前，你替我藏著。”蕭鬱珩說，“你在這城裡六年，藏東西的地方比我多。”
周鶴年盯著那隻鐵匣，臉上皺紋動了動。
他沒接。
“殿下，您這是把我往火堆裡推。”
“不是。”蕭鬱珩說，“我是把自己從火堆裡抽出來。”
周鶴年聽懂了。
鐵匣在蕭鬱珩身上，國師府就追蕭鬱珩。鐵匣換了地方，國師府得分心。
他伸手接過，掂了掂，裝進褡褳最底層，上麵蓋了兩包藥材。
“我今晚出去一趟，把它放到一個穩的地方，明日辰時，你派龍七來取。”
“取哪裡？”
“巷尾老趙頭的餅鋪，我跟他說一聲，他知道放哪。”
蕭鬱珩點頭。
周鶴年往門口走，腳步頓了一下。
“對了。”他回頭，“陰山那晚把你們兩個都看清了，小姑娘的臉他記住了。她以後能不用那手段就別用，用一次少一次。”
蕭鬱珩沒有接話。
這個問題他沒法替柒寶兒答。
周鶴年歎了聲，出了北屋。
龍七把門帶上。
屋裡隻剩蕭鬱珩和柒寶兒。
他在炕邊坐下，把今晚的事從頭捋了一遍。
鐵匣到手了。好事。
內務司沒立刻摸到鋪子，陰山沒追上來。勉強算好事。
柒寶兒把自己燒剩兩分電。壞事。
他看著她。
睡著的時候就是個普通的六歲小孩，臉圓，頭發散，睫毛貼在臉上。
很難和剛才巷子裡那道藍光對在一起。
他站起來，把她的手從被邊收進去。
冷的。
灶房那邊傳來動靜，蘇大壯在生火。
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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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粥。
蘇三壯把碗端進來，在門口停了一下，看見柒寶兒還躺著，縮回頭，把碗擱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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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哥，姐什麼時候醒？”
“快了。”
蘇三壯低頭看了眼碗裡的粥。
“那這碗給她留著，我再去盛一碗。”
蕭鬱珩沒說話，蘇三壯端著碗跑了。
他跑回灶房，蘇大壯在舀粥，年哥兒蹲在灶台邊烤手，胡安昨夜便帶著孟氏和年哥兒往城外莊子走了，這是蕭鬱珩吩咐的，孟氏不肯，胡安把行李往車上一扔，人就架走了。
蘇三壯把碗湊到鍋邊，蘇大壯多舀了一勺，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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