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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坊裡安靜了很久。
柒寶兒偷偷看了蕭鬱珩一眼。他的眼睛盯著那行字，表情沒什麼變化，就是嘴唇抿得很緊。
蘇大壯站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他爹死的時候沒告訴過他匣子裡是什麼，他一直以為是銀票或者地契之類的東西。現在才知道，他爹拿命護的，是一道傳位詔書。
“你爹是忠臣。”蕭鬱珩把紙和絹帛重新放回匣子裡，聲音很平。
蘇大壯鼻子酸了一下，使勁吸回去。“他就是個殺豬的。”
“殺豬的也能是忠臣。”
蘇三壯插嘴：“那我們現在算什麼？從犯？”
柒寶兒把匣子蓋上，重新塞進蕭鬱珩懷裡。“現在算跑路的。走。”
她調出係統地圖看了一眼，龍七的標記還在動，後麵隻剩一個追兵，距離在拉開。城東廢宅裡的人沒有追過來，但陰山的紅點——
她盯著那個紅點，手頓住了。
“他動了。”
蕭鬱珩把匣子壓緊。“方向？”
“進城方向。往南城門來了。”
蘇三壯的臉白了。“不是說等天黑嗎？”
柒寶兒看著紅點的移動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半，但確實在往城裡靠近。她把地圖放大，紅點旁邊沒有哨卡標記了。
“哨卡撤了。”
蕭鬱珩想了一息。內務司搜城，哨卡不可能自己撤，除非有人下令。
“國師府的人。”
陰山等不到天黑，是因為有人替他把路清了。
柒寶兒關掉地圖，拉開門閂。“還有多久進城？”
“按他現在的速度，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龍七還在城裡跑，他們帶著蘇家兄弟，懷裡揣著詔書和圖紙，必須在陰山進城之前從北門出去。
蕭鬱珩拉著柒寶兒往外走，蘇大壯和蘇三壯緊跟。
磨坊門推開的時候，巷子對麵的牆根下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內務司的黑甲，手裡啃著半個餅，嘴裡還嚼著，抬頭看見四個人從廢磨坊裡出來，眼睛瞪圓了。
四目相對。
那個內務司的兵把餅咽下去，手往腰間摸。
蕭鬱珩的劍柄先到。
劍柄砸在那人手腕上，半個餅掉到地上，刀還沒拔出來，人已經歪倒在牆根。
蕭鬱珩收手，蹲下去把那人推到牆角陰影裡，順手把他腰間的刀抽了，丟到溝裡。
蘇三壯在後麵小聲道：“死了沒？”
“暈了。”
蘇大壯看了看地上那半個餅，又看了看蕭鬱珩，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柒寶兒已經往巷子另一頭走了。“別站著，半個時辰。”
四人出了巷子，往北城門方向趕。
街麵上人不少，賣菜的，挑水的，還有幾個蹲在路邊下棋的老頭。蕭鬱珩把鐵匣壓在懷裡，走得不快不慢。太快招眼，太慢來不及。
柒寶兒手裡攥著竹籃，籃子底下兩枚鑰匙裹在破布裡，走起路來不響。
她的係統地圖一直開著，紅點在往城門方向移動。
“他到哪了？”蕭鬱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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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兩裡。”
蘇大壯的虎口還在滲血，他扯了塊衣角纏上去，問：“那個陰山，追我們的？”
“追你的血。”
蘇大壯把纏好的手往袖子裡藏了藏。“我這血有什麼稀罕的。”
“開鎖用的，剛才不是看了麼。”蘇三壯接話。
蘇大壯沒說話了，把步子加快了半拍。
前方岔路口，柒寶兒忽然停住。
係統地圖上，北城門的位置多了四個標記。內務司的人。
“北門有人。”
蕭鬱珩停步。“幾個？”
“四個，剛到。”
蘇三壯從蕭鬱珩背後探頭：“不是說哨卡撤了嗎？”
“南城門的撤了，給陰山開路。北城門加了人。”柒寶兒把地圖關掉，“堵我們的。”
蕭鬱珩站在巷口，沒動。
陰山從南邊進，北門加人。一進一堵，甕中捉鱉。
“西城門？”
柒寶兒重新調出地圖掃了一眼。“西門也有，兩個。”
蘇三壯的臉垮了。“那東門？”
“東門最多，六個。方欒的人和內務司混著。”
四個方向全堵了。
蘇大壯把拳頭攥了攥。“那就不走城門。”
蕭鬱珩看他。
蘇大壯說：“城西有條水渠，排雨水用的，從城牆底下穿出去。我小時候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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