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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石落儘，塵土在月光裡晃蕩。
蘇大壯把背上的顧姓男人往地上一扔。
顧姓男人悶哼一聲，抱著斷腿在草地上滾了半圈，臉上的泥蹭掉不少，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手別亂摸。”蘇大壯拍了拍大腿外側的褲兜，那裡原本塞著鐵匣，現在鐵匣被他緊緊抱在懷裡。
顧姓男人躺在地上喘氣：“兄弟，我就是骨頭疼，想抓個東西借力。”
“借力摸我屁股？”蘇大壯斜著眼看他，“我屁股上長骨頭了？”
蘇三壯在旁邊幫腔：“就是，我哥的屁股隻有我能……不對，我哥的屁股誰也不能摸。”
周統領沒理會這邊的動靜，走到蕭鬱珩麵前，視線落在蕭鬱珩的胸口。那裡微微鼓起，塞著剛從玉匣裡拿出來的令牌和絹帛。
“東西拿到了。”周統領說。
蕭鬱珩把手按在胸口上，退後半步，與周統領拉開距離。“拿到了。”
“令牌是什麼。”
“不知道。”蕭鬱珩回答。
周統領盯著他，過了兩息，轉頭看那個戴帽子的女人。
女人把頭上的兜帽往後拉了拉，露出一對有些發紅的耳朵。她抽了抽鼻子，指著東邊說：“那個用毒的，離這裡還有五裡。他跑得比馬快。”
“陰山。”周統領握住刀柄，“他身上有陰山穀的秘藥，能激發氣血，跑起來不費力，但活不過五十歲。”
“他今年四十七。”顧姓男人在地上插嘴，“還有三年活頭，所以他急。”
眾人看向他。
顧姓男人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我師父叫顧天成，跟陰山是死對頭。陰山要地宮裡的藥方續命，我師父要地宮裡的銅鼎。你們要是信我，帶我走，我能幫你們指路避開陰山穀的眼線。”
蕭鬱珩沒理會顧姓男人的話，低頭看柒寶兒。
柒寶兒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很小：“那個紅點變大了。他身上的信號源在發熱。”
係統界麵上，代表陰山的紅點不僅在移動，而且閃爍的頻率極高。
警告提示跳了出來，顯示高能生物反應接近，距離三裡，而當前電量隻剩下四十二。
柒寶兒摸了摸肚子。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在消耗能量。這具身體發出了饑餓的信號。
她從兜裡掏出一塊硬邦邦的馬料，塞進嘴裡，嚼得咯吱作響。
周統領看著她，眼角抽動了一下。一個六歲的小姑娘，在逃命的時候，麵無表情地嚼著喂馬的粗料，這畫麵怎麼看怎麼詭異。
不僅如此，周統領發現，這個小姑娘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害怕。剛才地宮塌陷，她被蕭鬱珩扛在肩上，眼光還在轉，甚至在指揮路線。
這孩子不是一般人。
周統領又看向蕭鬱珩。這前朝皇子六年前走投無路，如今不僅活了下來，身邊還跟著這麼個古怪的丫頭，甚至連蘇家的後人都被他收服了。
蘇大壯和蘇三壯，周統領是知道的。蘇柏霖的兩個兒子，雖然看起來粗鄙，但剛才在地宮裡，蘇大壯背著一個成年男人跑得飛快，步子極穩，顯然有一身橫練的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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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鬱珩能讓這幾個人死心塌地跟著，手段不簡單。
周統領在心裡重新評估了蕭鬱珩的分量。
“上馬。”周統領說，“陰山跑得再快，也得換氣。我們騎馬走官道，他追不上。”
“走不了官道。”戴帽子的女人開口，聲音沙啞，“官道上有官兵。京城那邊的人已經封了路口。我們隻能走小路，翻過前麵的馬鞍山。”
周統領眉頭皺起來。
馬鞍山路窄，馬跑不起來。
“那就分頭走。”蕭鬱珩說。
他指了指蘇大壯和蘇三壯：“他們帶著鐵匣走水路。我們走山路。”
周統領看著他：“鐵匣在他們手裡，陰山會去追他們。”
“鐵匣裡沒東西了。”蕭鬱珩從懷裡摸出那張從鐵匣裡拿出來的圖紙，當著周統領的麵晃了晃，“陰山要的是這個。他在後麵跟著，是因為感知到了圖紙和令牌的氣息。”
柒寶兒在心裡給蕭鬱珩點了個讚。
這謊話編得順溜。其實陰山能感知到的是係統散發的信號，但周統領和陰山都以為是令牌或者圖紙的緣故。
周統領盯著那張圖紙，手在刀柄上摩挲：“圖紙給我，我帶人引開陰山。你帶他們走。”
蕭鬱珩看著他，沒說話。
氣氛冷下來。
蘇大壯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蕭鬱珩側麵，右手按在懷裡的鐵匣上。隻要周統領有異動，他隨時準備砸過去。
周統領的短刀手也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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