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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子，一張刀條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進了林子先看地上的屍體，再看樹旁的傷員，最後目光落在顧清源身上。
“二少爺，你的腿又折了？”
顧清源靠在樹乾上，衝那瘦子擠出一個笑：“趙叔，這回不是折，是被紮穿的，性質不一樣。”
趙叔蹲下來看了一眼他的傷腿，沒說話，站起來掃視周圍幾個人。
目光在蕭鬱珩身上多停了一息。
“這幾位是？”
顧清源咳了一聲：“路上碰見的，救了我一命。先別問了，官兵在一裡外，得走。”
趙叔沒有多話，朝身後打了個手勢。五個灰衣人分出兩個，把顧清源架起來。剩下三個散開，警戒四周。
柒寶兒坐在地上嚼馬料，看著趙叔的動作。這人做事乾淨，不問廢話，來了先處理傷員再安排撤退，是個老手。
蕭鬱珩走回到周統領旁邊。
短刀手還在按著周統領的胸口，手法已經亂了，眼眶發紅。
“他還有氣，但帶不走。”蕭鬱珩蹲下來，把手指搭在周統領的脖子上。脈搏跳得很慢，三息才一下。
短刀手抬頭看他：“殿下，統領是為了護您……”
“我知道。”蕭鬱珩打斷他，回頭看了趙叔一眼，“你們有大夫嗎？”
趙叔點頭：“暗樁裡有個郎中，治外傷的。”
“內傷。”柒寶兒在後麵開口，“心脈被打傷了，普通郎中治不了，得找懂經絡的。”
趙叔看著這個坐在地上嚼東西的小姑娘，眉頭動了一下，沒問她怎麼知道的。
顧清源被架著，歪頭看了看周統領的臉色，說：“趙叔，把他也帶上。我師父手底下有個姓溫的，專治這種內傷。”
蕭鬱珩站起來，看著顧清源。
顧清源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別這麼看我，我是真心想交個朋友。你剛才救了我，我總得還個人情。”
蕭鬱珩沒接這話。他在想另一件事。
顧清源的師父顧天成，在皇陵周圍布了六個暗樁，手底下有人有郎中有情報網。這種規模，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能養得起的。
他要的是銅鼎。
皇陵裡的銅鼎。
而銅鼎在圖紙上標注的位置，跟令牌和絹帛不在同一間石室。
也就是說，顧天成想要的東西，還在地宮裡。
地宮入口已經塌了。
蕭鬱珩把這些信息串了一遍，心裡有了數。
“走”他彎腰把柒寶兒抱起來，“官兵要到了。”
趙叔安排兩個人把周統領抬起來，短刀手跟在旁邊扶著。一行人往林子深處鑽。
蘇大壯抱著鐵匣走在蕭鬱珩後麵，蘇三壯貼著他哥的背，聲音壓得很低：“大壯哥，這幫人可靠嗎？”
“不知道。”
“那咱還跟？”
“少爺跟，我就跟。”
蘇三壯閉嘴了。
走了約有一炷香的工夫，林子變稀，前麵出現一條窄溝，溝底有水，不深，沒過腳踝。趙叔帶著人趟水過去，對岸是一片低矮的土坡，坡後麵藏著三間石屋，沒有燈，黑漆漆的。
“進去歇腳，天亮之前不走。”趙叔說。
柒寶兒趴在蕭鬱珩肩上，看了眼係統地圖。灰色標記在一裡外轉了個圈，沒有往這邊來。官兵沒找到他們的蹤跡。
李無憂的白色標記已經出了地圖邊緣，跑了。
暫時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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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裡麵簡陋，土炕，木桌，牆角堆著乾柴。趙叔的人點了一盞油燈，把周統領放在土炕上，顧清源也被安排在旁邊。
柒寶兒被蕭鬱珩放在角落的草垛上。她看了眼電量，三十二，不升不降。
蕭鬱珩在她旁邊坐下來，從懷裡摸出那卷絹帛。
絹帛很薄，卷得緊，外麵糊了一層蠟，密封得嚴嚴實實。
他沒有當著眾人的麵打開。
柒寶兒湊過去，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等人都睡了再看。”
蕭鬱珩把絹帛塞回懷裡，嗯了一聲。
蘇大壯靠著門框坐下，鐵匣放在兩腿之間，兩隻手搭在上麵。蘇三壯窩在他旁邊，腦袋一歪，已經開始打盹了。
短刀手守在周統領炕邊，一直盯著他的胸口看起伏。
趙叔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進來，在蕭鬱珩麵前三步的地方停住。
“公子，我有幾句話想問。”
蕭鬱珩抬頭看他。
“你認識二少爺？”
“今晚剛認識。”
“那你為什麼救他？”
蕭鬱珩想了想：“他腿廢了，扔在那裡會死。”
趙叔盯著他看了幾息，沒再問，轉身出去了。
柒寶兒在草垛上翻了個身，小聲說：“他在試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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